我才不在乎爸爸怎样。现在哥哥才最重要。
亲爱的,亲爱的哥哥。看着他拼命求生的模样,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踩碎他。
但那就像童话里劈开下金蛋鹅肚子的行为。若屈服于瞬间冲动,就会永远失去快乐源泉。
我忍耐着。为了品尝最极致的欢愉时刻。
那颗小心脏卖力跳动间,哥哥茁壮成长了。他长得比我高大俊朗许多。入学时已看不出幼年的脆弱模样。
但脆弱内心始终未变。他仍是那个怯懦又笨拙的哥哥。
哥哥的伤口从未愈合。而新的伤痕还在不断增加。
八岁就该上学了。哥哥是自闭症障碍的特殊教育对象学生。
他可以选特殊学校,或普通学校的特殊班级,再或是普通班级。
不,选择权不在哥哥。严格说是监护人妈妈的决定。
妈妈希望哥哥和普通学生一起成长。所以哥哥进了普通学校的普通班级。
不知道哥哥本人想要什么。但至少应该和妈妈期望一致吧。
结果证明妈妈的选择不太明智。事情没如她预期发展。最关键是她低估了孩子们天生的残忍。
那个总是瑟瑟发抖、连问题都答不上来的哥哥很快在学校被孤立了。
好在素英姐姐在校的两年间还算平安,但大他四岁的姐姐转眼就毕业升入了初中。
随着素英姐姐这座防波堤的消失,哥哥成为了直接的欺凌对象。
欺凌比自己弱小的生命来获得快感,这难道是人类的天性吗?
就像用手指碾死小仓鼠那样,孩子们不断折磨着哥哥。
在孩子们纯粹的残忍中,哥哥身心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明明是我珍而重之、生怕摔坏的哥哥啊。
但晚一年入学的我能做的,不过是放学路上牵着哥哥的手带他回家。哥哥对我唯一的请求,就是别告诉妈妈。
按哥哥的说法,肉体疼痛早就习惯了——小学生的拳头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可怕的是给妈妈和我们家添麻烦。
既然哥哥本人说没关系,我也不想深究他的真实感受。
永久地址
有些孩子会嘲笑牵着哥哥放学回家的我。
但我不在乎。
我从未松开过哥哥的手。
现在想来,那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当时松了手,或许就再也牵不到哥哥的手了。
直到某天,
妈妈看到满身泥泞回家的哥哥,终于知道了欺凌的事,学校顿时炸开了锅。
但也仅此而已。
校方认为对”小孩子玩闹”施以惩罚太过严苛,况且参与”玩闹”的男生实在太多。与其惩罚所有孩子、办理转学并承认校园暴力,把问题归结为哥哥一人欠缺社交能力,对学校来说省事多了。
最终事情不了了之,校方只承诺会防止再发。哥哥分明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加害者却仿佛从未存在。
不过此后直接的欺凌确实减少了。隐晦的排挤固然难免,至少明目张胆的暴力消失了。
就这样,哥哥平安活到了毕业典礼。
毕业式那天,哥哥笑得那么幸福。
我还是第一次看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