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啦?我不行吗?真过分!”
“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是跟浪漫无缘的。”
“你什么意思啊?!我们也有罗曼蒂克的权利好不好!”
凉介笑着用左手掏出了打火机,然后把烟头递到嘴边,一边点燃烟头一边说: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了好一会儿,说到底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干嘛说那种话?我有点后悔了。
“……不知道呢。”
“这可是你先说的啊。”
凉介说完朝着窗外从嘴里吐出白色的浓厚烟雾,我不是很喜欢烟味,但是多少也习惯了,有一些客人做完后就会点燃香烟,有时候我实在受不了就会提醒他这儿禁止抽烟,第一次还有点提心吊胆的,担心客人会不开心,结果是他们都很有礼貌地把火星熄灭,然后丢到了垃圾桶里。
不过话说回来,印象里警察似乎都是一群大叔穿着制服或西装革履打着领带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呢,虽然我也搞不懂这些人到底这样聚在一起互相吸二手烟有什么意义就是了,但是既然他们喜欢这样就让他们这样吧,压力又不会随着尼古丁或是那种白色烟雾消散,香烟充其量只是延缓发作的时间,不然我们的生意也不会日日热闹。
在这个毒品被禁止的国家里,我们或许充当了一部分毒品的作用吧。
“你不愿意去皇都的话,那就去清水寺吧,那不是很有名吗?”
“不想去啦,真的很多人欸,我听之前的朋友说过,那儿总是超多的人,外国人超多的。”
“你讨厌外国人?”
“不……我没有多讨厌啦。”
“那你怎么一个劲在说外国人外国人的。”
“呃……我承认我有点讨厌。”我说。
我本来就想到此为止的,但是我下意识地说出了接着开始说起来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因为外国人都很暴力,完全不考虑我们的感受,往往弄得很疼,而且很没有礼貌,常常用听不懂的话侮辱我们。拍屁股啥的全都做得出来,还有人想进入后面……那个地方真的不可以啦,就算是我们也是有规矩的好不好,我们提供的是服务又不是奴隶。我可不是瞎编的,比如说之前有个美国人操着听都听不太懂的日语说我就是母狗,我气得不打一处来,可是也只好忍着……唉,反正就是有一点讨厌。”
“……这样啊。”他说,“抱歉。”
凉介说完后,我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期间没有一个人说话,我不停地掰着手指头,反省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凉介则是测过脸看向窗外,不停地吸烟。
我则盯着天花板,掰起了手指。
我并不是很想说这些沉重的事,把痛苦留在我们知道内情的人里面就足够了,外人若是探究太多反倒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我也希望有所改变,也不希望一直受欺负,一直不被尊重。
我们虽然出卖身体,但没有出卖灵魂,老板经常这样说,我举双手赞同,但我仍然希望自己的所有都埋入过往,不被任何人挖掘出来,不被任何一个人知道,即使这样什么也不能改变,只留下无法避免的停滞。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也不清楚,我对时间的认知不算很好,也有可能只过了十几分钟,也有可能是的的确确是半个小时,总之,凉介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忽然站在了我的前面。
我稍稍弓起上身,抬头就看到盯着我看的凉介。
“你怎么了?”
我先开口说。
我可不是内向害臊的女孩子,我们这行的人不允许闭口不言,我们是外向与元气的代言词,又或者说是奴仆,某种程度上比活跃于银幕的偶像还要纯粹。
“下午去清水寺吧。”
“去哪干嘛?”
我收回身体,继续平躺着伸了个懒腰。
“我想去。”
“没看出来凉介你还信神呢。”我说,“你还会相信世界上有神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