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违背约定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不是吗?
反正我是个浑身上下都是谎言的骗子,再骗一次又如何呢?
我从来就很少对其他人说真心话,都是用谎言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又一个模样。
只是,干自己最熟悉的事而已。
不论是接下这六十万出卖肉体,还是违背跟凉介的约定。
都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事。
婊子。对,这种词汇称呼我最好了。或许吧。
所以就同意了吧……同意了吧、同意了吧。
身体里仿佛有个声音,不断地让我同意。起先这声音还是平淡,像是商量似地,后来就变得暴躁了起来,语气也完全是命令。
但是……
我想起了第一次工作后,回家路上涩谷街头的霓虹;我想起了小雪和小优,那两人都曾扑在我的怀里默默哭泣;我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家里,百无聊赖地躺在榻榻米上看白云流动;我想起了前些时候找在望不到尽头的原野里找寻四叶草,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我想起了帐篷外的那个篝火,火星伴着烟雾徐徐上升;我想起了在倒映着银河的静谧湖泊里,从身后传来凉介身体的温度。
只是六十万而已。
吉田千岁,有什么必要答应呢?
水野明理,更没有兴致去答应。
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相当长的无声宁静,脑际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剩下。
紧接着,我仿佛置身于宇宙,在那无限繁星闪烁的寂寥空间内,我望着一条从头顶横亘而过的银河。
绚丽灿烂的奶油色点亮了整个宇宙,但空寂随即而来。
四下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在这无垠的世界里,毫无疑问,我孤身一人。
一直以来,从是如此。
可是在无止境的空间内,我仿佛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我笑了笑,这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会对那家伙有感觉呢?
可是那股温暖还是席上了全身。
或许是这样吧。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我没有那个资格。
我,就连身处在繁星之间的资格都应该被剥夺了才对。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是如此胆小。
胆小鬼的心动,犹如那忽明忽暗的星辰,有一些是数百亿年前最后的爆炸,有一些是刚刚凝结物资第一次发出炙热。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地贪心。
贪婪地渴望世间的一切,贪婪地渴望获得不该获得的东西。
我渴望着与他相爱、相拥、相依。
这份季动是真的,确凿无疑。
可是连带这份悸动的稚嫩情感,应该伴随着谎言一起,深深地埋葬在心底,化作谁都不会告诉的秘密,化作谁都无法知晓的故事。
我在心底向那个熟悉的身影挥了挥手,算是最后的告别。
我在现实向眼前谄笑的肥猪露出憎恶,现在我无法答应。
“抱歉,我并不乐意。”
说着,我推开了靠在脸颊上的手臂,头也不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