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很天真。
……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在现代社会,失去了通讯手段后,寻找一个人其实是相当困难的事。
我们太过依赖电子设备了,以至于完完全全遗忘了其他种类的联系方式,以为有了电话、邮箱、社交账号就拥有了与其相关的一切。
之前我有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男女主就是因为通讯不便时常错过电话才感情破裂分手,像是这样的事情,在现代信息社会的生活中完全无法想象,无法联系到自己想找的人,这怎么可能呢。
但这种可能发生在了我身上,我冲出旅店的时候才发觉,要去哪里找凉介?
联系方式全无,我们也只交换了电话号码,除此以外就是社交软件账号,可是这两条路都行不通,我早早就把联系方式删掉了。
我所拥有的,只有唯一的期望了。
凉介说他想去看喷泉表演……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愿意去看吗?
我划开地图软件,这附近有一个游乐园,大概距离旅店八公里的样子,应该是哪里有喷泉表演吧。
我在路边招来了出租车,司机很纳闷地问我一个高中生为什么这个时候在这里,我嫌很麻烦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是干那个的,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旅店,他尴尬地点了点头打开了后车门的锁。
开到一半,司机忽然跟我聊起了天。问我为什么要干这一行。
我说,我只能干这一行,其他的工作做不了。
他过了一会却说,小姑娘,没什么是干不了的,就算是去擦盘子洗碗也比干这个强啊。再说对身体也不好,也不光彩。
透过车内的反光镜,我瞥见了司机的脸,那是张标准的中年男性的脸,在那反光镜上还挂着好像是他女儿的照片。
车内的灯光太暗了,我看不太清。
忽然,这个大叔开始讲些不着边际的话。
“你知道吗?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在生活里戴上面具,就是这样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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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
“没错,面具。我仔细想了一下,刚才我教训你呢,是觉得你可以教训,随后立马就扮演起了类似老师的角色,我打心底觉得怎么骂你都无所谓,怎么样都不会有负罪感,反而是身份扮演带来的愉悦非常舒服,而且……”
“而且短暂地脱离了出租车司机的身份?”我抢先回答了。
“对,你说的没问题。你理解得很快嘛。”
“那刚刚大叔你是扮演了什么角色呢?哲学家?”
“差不多吧。”他笑了起来,“你也不像是个小姐。”
“在学校的时候,我成绩蛮好的来着。”
“这样呀——可能有点冒昧,你很开心吗?扮演小姐的角色?”
“还算可以吧。现在有点不太开心……大叔你呢?”
“为了家人不能以开心不开心就随心所欲啊。”
“现在又扮演起称职的父亲来了。”
我和他都笑了起来。
这样的话题,就是很难说得清楚啊。
我一直都知晓这一点,一直都不愿去面对这一点。
如果一切都像物理公式、像化学方程式那样逻辑有序,那样井井有条该多好啊。
那样的话像是这种模棱两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事就不必团团围绕在脑袋里徒增烦恼了。
这大抵是关于“真实的自己”和“虚假的自己”的话题。
是个完全弄不明白的话题,有时,我也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水野明理还是吉田千岁,大体上还是能意识到真正的自己是水野明理的,可是现在作为吉田千岁生活的时间却很多,我担心有那么一天,当听到水野明理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甚至无法下意识反应过来那是在叫我。
作为水野明理的这一面,被我埋藏太久了。
现在认识的人,也从来不知道这一面的我,仿佛真的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那样。
编织一个又一个谎言是我的拿手戏,嘴巴里没有一句真话我却从没有感到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