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弟弟把你当哥哥的架势端得真实诚。
莫里亚斯哼着什么,调子有点怪,但听着挺优雅。他慢悠悠走回自己房间。那屋子很安静,关上门就什么声音都没了。
金铜色的眸子扫过桌上素纸,一丝极淡的无聊浮光掠影般闪过,显出几分矜贵的倦意。
他信手拈起那支削得极细的笔。
白纸。线条如蛇行。
初时慵懒的曲线勾勒出蜷曲的躯体,弥漫未完成的饥渴。渗着几分未能尽兴的欲念。
骤然。笔尖凝固。锋利的铅芯悬停。落下。叉。猩红的叉号。一个。又一个。精准。残忍。在那些私密的地方。像在否定自己的幻想。
毁灭才是最终稿。
她那副身体似乎不是这样的。
www。
一声极轻的笑从他薄唇逸出,带着嘲弄。
毕竟。
没有仔细端详过的地方…怎么可以妄自绘画呢?
他微微后仰,乌木般的黑发有几绺垂落额际,画纸上,打叉的“情欲画”扭曲而破碎,透出一种被扼杀在萌芽状态的、近乎暴力的暧昧。
他静望着这团夭折的欲望,眸底一层薄霜。
www。
莫里亚斯缓缓起身,那身量倒是笔挺,却透着一股从棺木里爬出来的死气。
他启开匣子,捏出一副黑皮手套,慢条斯理地往手上套。
指节在皮料里伸展,连一丝皱褶也要碾平。
这般仔细,倒不像戴手套,仿佛在给自己套上金钟罩,既隔绝了桌上那团脏污的欲,也把些见不得人的念头,死死按在皮囊深处。
思考。
再思考。
有意思。这反馈真是…有意思。
他明白了,她为什么总在他面前摇摇晃晃,拿不定主意。
问题在他在这儿。
他给她的“可能性”,从来都是时断时续的。
要么好言好语让她觉得可以,要么让她连袖口都摸不着。
他竟然忘了,最善于扮无辜的小东西,哪个不是嗅着利益就能瞬间长出獠牙的猎食者?
她的摇摆,她的试探,甚至那点自以为是的反抗——全是他顺手按下“允许”键后,产生的可预期波动而已。
他就是如此的傲慢。
莫里亚斯想起先前鹤玉唯往烨清怀里钻的样子,那一个眼神都不给他的样子。
他觉得她变脸实在变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