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迈开一步——
身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和压抑的闷哼。她愕然回头,只见那高大的身影竟不顾一切从床上翻滚下来,牵动伤口,绷带瞬间殷红一片。
他踉跄着,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阎灼将她猛地拉回,双臂一环,竟将她像抱孩童般稳稳抱起,轻轻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鲜血从他崩裂的伤口涌出,顺着紧绷的手臂肌肉滑下,滴落在地。
他只是用那双眼睛紧紧锁着她,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贲张,微微发抖。
“我、我只是不想…”他试图解释,“不想你为难,怕你因为我…跟他们不高兴。”
他语无伦次。
“他们人多…要是闹起来,你肯定烦。”他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麻烦。”
他停住了,仿佛后面的话难以启齿,或者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表述那个深埋的恐惧。
潜意识里,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他最好是少惹事,安分守己。
如果他和别人发生冲突,鹤玉唯肯定会护着别人,不会护他。
得不到爱的那个人,就等于没有豁免权,被其他人看透了,嚣张跋扈联合起来把他赶走,也不是没可能。
在极度的不安和过往创伤的印证下,他将自己的地位放得极低,低到尘埃里。
他不敢去冒险争抢任何“特殊待遇”,甚至不敢坦然接受她因愧疚而给予的关注,生怕那会成为被驱逐的导火索。
他不想和这个混乱生命里可能唯一的、带着温度的女人,彻底断开。
哪怕只是被允许留下,像其他人一样,呆在这个荒诞的“集体”里,也好。
鹤玉唯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阎灼,”她认真的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句轻问,像打开了他某个锈死的闸门。
阎灼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沉默在血腥气中拉长,沉重得让人窒息。
良久。
阎灼看着她,薄唇轻启:
“因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也曾用性命挽留过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你从未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