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这个词终于在我心里浮出水面。
我们依然没有聊过属性,没有聊过TK,没有聊过任何关于“关系”的话题。但我们聊天的内容,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他会发“想你了”,后面跟一个可怜巴巴的小狗表情。我回他“乖”,他就开心得满屏打滚。
他会在降温的时候提醒我加衣服,如果我说没加,他就发来一个生气的河豚,说“姐姐不听话”。我说你管得着吗,他说管得着,因为是姐姐。
我们开始频繁地发语音了。
他好像特别喜欢听我说话,有时候会要求我读一段文字给他听——什么文字都行,新闻、小说、工作文件,甚至是我随手写的购物清单。
他说我的声音“很好听,听了就安心”。
我也开始期待他的语音。
不是因为声音本身——虽然确实好听——而是因为每次听他说话,我都能从语气里捕捉到他的情绪。
今天单词背得顺利,声音就轻快一点;题目做不出来,声音就闷闷的,像在下小雨。
我开始能在听到第一声“姐姐”的时候,就判断出他今天的状态。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能力。我只在极少数几个最亲近的人身上有过这种体验。
有一天晚上,他忽然问我。
“姐姐,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
“你是一个……不太会保护自己的人。”
他沉默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在这个APP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的。如果有人对你说了好听的话,你能不能分得清是真心还是套路?”
“分不清,”他老实地说,“所以我只跟姐姐聊天。”
“万一我也是坏人呢?”
“那我也认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不要认,”我打字,“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你以后要去美国,会遇到很多人,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掏心掏肺的。你要有辨别能力,知道谁是真的对你好,谁是假的。”
打完这段话,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在干什么?我在教他如何识别“像我一样的人”?我是在保护他,还是在用保护的名义确认自己的不可替代性?
他回复了。
“姐姐教我的我都会记住的。但是姐姐,我不怕被骗。”
“为什么?”
“因为被骗过之后,才会知道什么是真的。如果连被骗的经历都没有,那也太可怜了。”
我被他的逻辑噎住了。
这个小孩,有时候傻得让人心疼,有时候又通透得让人说不出话。
“那你现在,”我问,“知道什么是真的了吗?”
“知道。”
“是什么?”
“是姐姐。”
他发完这两个字,又发来一个猫猫抱着爱心睡着的表情。
我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声在耳边擂鼓一样响。
第五个月,我们开始聊到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