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内院传来,带着几分傲慢和不耐烦:“崇文,何事惊扰老夫清修?”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缓缓从内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身材枯瘦,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一双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垂暮老人没什么区别。
但王鹤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筑基初期。
而且还是那种靠丹药硬堆上去的筑基初期,根基虚浮,气息不稳,连普通的炼气大圆满都未必打得过。
那老头走到前院,目光先是扫过张崇文,然后落在王鹤身上。
他微微皱眉,显然也在探查王鹤的修为。
但王鹤金丹期的修为岂是他一个筑基初期能看穿的?
老头只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气息平平,甚至还不如一个炼气期修士,但偏偏站在那里,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老头心里有些犯嘀咕,但当着城主府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露怯。
于是他拄着拐杖,挺了挺胸膛,端出一副高人的架子,淡淡道:“老夫乃青岳宗外门弟子张守正,筑基期修士。阁下是何人?为何来我张家闹事?”
王鹤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青岳宗?
他倒是听说过,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连元婴期修士都没有,门主不过是个金丹后期的老头。
至于外门弟子——说白了就是连正式编制都没混上的边缘人,估计是这老头年轻时候去青岳宗学过几年,就回来吹一辈子。
而筑基期修士?王鹤看了一眼老头那虚浮的气息,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就这水平,全力出手估计都打不过一个炼气八层的弟子。
“筑基期?”王鹤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就你?”
张守正老脸一红,握拐杖的手微微发抖。
他活了一百多年,还没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过。
他咬着牙,强撑着气势:“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老夫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在凡人界还没遇到过对手!你若识相,现在便磕头赔罪,老夫还能——”
他话没说完,王鹤动了。
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王鹤只是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张守正的眉心轻轻一点。
就这一下,张守正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那威压浩瀚得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根本不是他一个筑基初期能够抵挡的。
他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拐杖脱手飞出,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冷汗瞬间湿透了道袍。
“金……金丹……”张守正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王鹤收回手指,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语气淡淡的:“你刚才说什么?谁给谁磕头赔罪?”
张守正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脸上的傲慢和倨傲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恐惧。
他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晚辈有眼无珠,不知前辈是金丹上仙,冒犯之处,万望前辈饶命!”
王鹤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一个筑基初期的老头子,在他面前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杀他都嫌脏了手。
他随意摆了摆手:“滚吧,别在这碍眼。”
张守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回了后院,连拐杖都没敢回头捡。
而站在一旁的张崇文,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最大的依仗——那位在他眼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叔祖,竟然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直接跪地求饶。
金丹期修士意味着什么,他虽然只是凡人,但作为一城之主,他太清楚了——那是举手投足间就能把整座临安城夷为平地的存在。
张崇文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上仙饶命!犬子无状,冒犯上仙,死有余辜!下官管教不严,罪该万死!求上仙开恩,饶下官一条狗命!”张崇文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头磕得砰砰响。
王鹤靠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喝了一口,也不拦他,就那么看着他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