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思间,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拔高了的,带着哭腔的质问,由远及近:
“徐福!徐福你个狐狸精给我出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秦公子勾走了?!”
声音很熟悉,正是隔壁那位名唤“萧媚儿”的少女。
看来秦百今夜改道的消息,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
房门被不客气地拍响。
林小婉皱了皱眉,并未立即应声。
外面的萧媚儿见她不开门,更是气急败坏:“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都看见了!离台的时候,你故意往秦公子那边凑!还回头笑!装得一副清高样,骨子里还不是骚蹄子!专会勾引人的下作手段!”
原来……她那种天生魅骨是装出来的么?
林小婉懒得理会这种“争风吃醋”,但听着门外萧媚儿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忽生一丝恶劣的玩味。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萧媚儿显然刚哭过,妆容有些花,一双美目红肿着,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不知所措的小丫鬟。
www。
林小婉倚着门框,双臂环抱,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声音清泠泠的问道:“媚儿姐姐这话说的有趣。秦公子要去哪儿,岂是我一个刚来没几日、连话都未曾与他说过的新人能左右的?姐姐伺候秦公子时日我看也不短了,留不住公子的心?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你!”萧媚儿被她一噎,脸涨得通红,“你少在这里牙尖嘴利!若非你今日故意卖弄……”
“卖弄?”林小婉轻轻打断她,嘴角勾起,“姐姐是说抚琴?那是红姑的安排。是说那身衣服?也是红姑准备的。姐姐若觉得是卖弄,不如去问问红姑,为何要如此‘卖弄’我?还是说……”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姐姐是觉得,自己跳了这么久的舞,却不如我弹一曲琴,所以……心有不甘?”
这话直戳肺管子。
萧媚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小婉:“你,你放肆!不过是个刚露面的新人,也敢如此嚣张!”
“新人旧人,恩客喜欢才是要紧。”林小婉直起身,语气恢复平淡,却更显气人。
“你说秦公子喜欢你!痴心妄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萧媚儿说不过,有点撒泼打滚的味道,“秦公子亲口说最喜欢我的!”
她刻意勾引秦百,本质是为了采补修行,对秦百其人并无半分争宠之意,因此说起这些话来毫无心理负担,简直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几个回合下来,萧媚儿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觉一股恶气堵在胸口,又委屈又愤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跺脚道:“你……你欺人太甚!”
正闹得不可开交,红姑闻讯急匆匆赶来,一见这场面,头都大了。
www。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这又是闹的哪一出!”红姑连忙上前,先将哭得梨花带雨的萧媚儿揽到一边,好声安慰,“媚儿,快别哭了,妆都花了……有什么事好好说。”
萧媚儿抽抽噎噎地告状,无非是林小婉故意勾引、言语刻薄云云。
红姑一边拍着萧媚儿的背安抚,一边抬头看向依旧抱着手臂、一脸事不关己模样的林小婉,无奈道:“哎哟我的好闺女!你也少说两句吧。”又转头对萧媚儿温言道:“媚儿乖,你也知道,秦公子是咱们醉仙居的上家,他开了口要见谁,我哪里敢说个‘不’字?你向来是最懂事的,体谅体谅妈妈的难处。秦公子今夜兴致在徐福这里,许是图个新鲜,过两日说不定又想起你的好了呢?快别哭了,先回房去,我叫人给你送碗冰镇莲子羹去去火。”
她连哄带劝,又是讲利益又是动情理,总算把哭哭啼啼的萧媚儿劝回了隔壁房间。
林小婉也就豆豆她,见人走了,她便把房门重新合上。
廊道里,红姑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后,取出随身的铜镜,照了照。
“怎又生了条皱纹,哎哟,这…这还有一条,唉!想我曾也是仙居头牌,竟落得这般模样,管理这些丫头真的太累人了……”
红姑捂着脸,十分受伤的将镜子收好,迈步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