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身体一僵,这才笨拙地转回身。
洞内不大,火光跃动,将少女裸露的纤巧脚踝与白皙小腿勾勒得朦胧,他只是瞧了一眼,顿感觉心跳加速,神情变得不太自然。
“把湿衣服脱了烤干,别染染上风寒了。”
林小婉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平静,亦如当时溪边的那一幕。
“好的,多谢徐姑娘。”
张凡闷声应道,像得到指令,迅速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脱下湿透的外衣和里衣,然后用枝丫挂起,身上只剩下脖子上的玉佩,以及一件底裤。
洞内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只有柴火的噼啪声与洞外的雨声交织。
林小婉垂着眼眸,似乎专注于跳跃的火苗,脸颊在光影中静谧如玉。
张凡在火堆旁,几次欲言又止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徐姑娘你近来过得可好?”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问的是什么蠢话!
林小婉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尚可,你呢?城北如今似乎不太平。”
张凡松了口气,赶紧接话:“是,是很乱。各家势力都在伸手,争斗不少,我也算见识了些……”
他絮絮地说起城北的见闻,有些是自己经历,有些是听来的传闻。
林小婉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静静的听着,偶尔淡淡“嗯”一声。
张凡讲述渐渐停下来,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脸上露出挣扎之色,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想问什么,就问吧。”林小婉忽然抬眼,迎上他纠结的目光,轻声道:“药王会那日,你一直想找机会问我,不是吗?”
张凡身体一僵,没想到自己的心思早被看穿。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你真的是醉仙居的‘空谷幽兰’?”
问完,他紧紧盯着林小婉,目光里满是困惑、痛心,还有一丝不肯相信的期盼。
林小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轻轻点了点头:“是真的。”
张凡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慢慢地低下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肩膀微微颤抖。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和不理解,“徐姑娘,你明明……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是不是有人逼你?”
“路是我自己选的,谈不上逼迫。”她垂下眼帘,轻叹一声,“我有必须完成的事。醉仙居,是我能想到的最快途径。”
“必须完成的事?”
张凡猛地抬头,眼中烧起一股近乎偏执的火,声音拔高,“什么样的事,需要你用这种方式?遇到困难,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就算我力量不够,我们也能一起想办法!为什么,为什么………”
他激动地倾身向前,试图在她眼中寻找动摇或苦衷。
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火堆旁——那件半干的衣物上,摆着一块,刻有“秦”字的令牌。
那抹字形如同淬火的烙铁,瞬间印进他的眼底,他再也忍不住,说道:“去那种地方,依附那个秦百!”
“秦百”二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不甘,以及一丝被趁虚而入的屈辱。
林小婉似乎被激动的张凡吓到,美眸轻颤,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跟他不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张凡最敏感的地方。
不是因为比较,而是因为她话里那份清晰的界定——将他划在了“外面”,划在了“无力”的范畴。
“不一样?”张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哪里不一样?是觉得我帮不上你,而他可以,对吗?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的没用?!”
“我从没这么说过。”
林小婉飞快地打断他,眉宇间蹙起一丝痛楚,仿佛少年的自贬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难受。
她别开脸,不再看他灼人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找你,是为了你好。告诉你,不是让你帮我,而是害你。你明白吗,张凡?”
“我不明白!”张凡执拗地低吼,“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行不行?我答应过你,就算刀山火海。”
“承诺若轻易就能实现,世上便没有遗憾了。”林小婉微微摇头,怅然若失道:“张凡,你凭一腔热血承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会把你身边所有人都拖进深渊?我们只是洛河城的浮萍,有些风浪,单独一片叶子上可能侥幸飘零,绑在一起,只会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