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她倒是第一次正经用。
修行至此,睡眠早已可有可无,与其睡觉,不如跟沈见心做上一晚来的实在。
“嘎吱——”
小雀儿走在最后,将门关上。
房内除她与林小婉外,还有前面匆匆赶来的赵铁。
林小婉指尖纳戒银石上微微一亮,五毒兽便飞了出来。
它先凑近小雀儿,舔了舔她的手指,惹得她轻笑发痒,又转向赵铁嗅了嗅,随即飞回林小婉掌心,低声呜鸣。
“你们这两日,都在榆钱巷吃过东西?”林小婉问。
二人点头。
林小婉背对两人,双手负在身后。
“有人在榆钱巷下毒。”
两人神色骤变:“小姐的意思是,我们中毒了?怎会毫无觉察?”
“是慢性毒,初时只觉乏力,明日症状便会浮现。”林小婉语气冷静,伸出两根手指,“叫你们来,有两件事。”
她看向赵铁:“其一,明日症状爆发时,稳住巷众情绪,告知后日便有解药。借此机会,正好拉进那些新近投靠、心思未定之人,便于掌控。”
目光转向小雀儿:“其二,敢对如今榆钱巷下手的,大抵逃不出三大家族。用上你的望气术,今日我们就把人揪出来。”
小雀儿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是,小姐!”
两人齐齐弓身。
林小婉得知有人在榆钱巷下毒后,表面虽仍是一贯的平静,心里却已窜起一股压着的火。
这群人,她虽谈不上多上心,却也未曾苛待。
平日里吃喝不曾吝啬,也不让他们轻易涉险拼杀,养得一个个精壮踏实。
如今倒好,竟有人在自家地盘上悄无声息地下了药,想害她圈养的元阳?
简直是活腻了!
依照赵铁提供的名册,她与小雀儿隐在酒楼二楼的阴影里,静静观察着下方进出往来的人影。
“小姐,您怎么就断定下毒的一定是修士?”小雀儿压低声音问。
“这种毒,只有修士才用得了,普通人即便拿到手也催发不了药性。”林小婉目光未动,声音轻缓,“况且榆钱巷的水井一直有人轮值看守,普通人没那个本事越过守卫下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仔细看,见到身怀气海、有灵力波动的人,立刻告诉我。”
时间推移,日头西斜,夜色渐浓。
榆钱巷酒楼门口,一个头戴灰色兜帽,脸上横着道浅疤的少女,正笑着朝身后一名汉子挥手,“王大哥!今天多谢你啦!”
www。
她手里拎着个半满的菜篮,说完便转身,朝巷子口老榆树对面的屋子走去。
进了屋,门一关,少女脸上的笑意倏然褪尽。
“这榆钱巷,我看也没那么厉害,我看坊主真的是多虑了。”
www。
她长舒一口气,将菜篮随手搁下,并未停留,而是径直穿过堂屋,推开后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她在小巷里七拐八绕,步伐轻快,最终走进一家门庭冷清的染坊。
染坊大院空寂,月光清冷地洒下,映照着数十口大小不一的染缸。
那些缸瓮静默地蹲踞在地,缸口泛着幽暗的色彩,而缸中的染料则在月色下,透出一种晶莹的色泽。
少女脚步不停,直奔角落一口不起眼的粉色染缸。
她左右扫视一眼,随即双手一撑缸沿,整个人“噗通”一声地跳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