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这看似限制严苛的《三才困杀阵》,反而成了一张在某些特定场合下,可能发挥奇效的底牌。
只可惜,眼下林小婉手中并无炼制阵旗所需的特殊材料。
她没有世家大族能依托,想要获取,恐怕还得去那光怪陆离的鬼市走一遭。
将阵图仔细收好,林小婉的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件收获身法《披星戴月》。
除去刚不久领悟的“见面似相识”,这本挪移功法,可算得上是她此番城北之行最珍贵的战利品。
功法共分三重境界:“匿影”、“疾星”、“逐月”。
根据书中所载,一个没有修习任何身法,全凭肉身气血奔行的武道宗师,在极限爆发状态下,其速度也不过勉强触及“疾星”的门槛。
而一旦修成这第一重“匿影”,便能在看似闲庭信步、不露声色的情况下,轻松达到武道宗师全力战斗时的移动速度!
其精妙迅捷,可见一斑。
更难得的是,此身法在夜间施展,威力还有额外加成。
至于最高的“逐月”之境,描述则更加玄乎——缩地成寸,只要能练成,快的近乎飞行。
林小婉不再犹豫,盘膝坐好,心神沉入功法所述的行气路线。
体内灵力依照特定的韵律开始流转,起初有些滞涩,但很快便顺畅起来。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身形微动,如同被风吹起的柳絮,轻飘飘地从半开的窗户翻出,融入清冷的月色中。
月光下身影忽隐忽现,快时如一抹淡烟掠过树梢,慢时又如融入夜色的一缕阴影,毫无声息。
她绕着这小小的村落外围飞掠,熟悉着这全新身法带来的,截然不同的速度。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小婉才悄然返回房间,气息平稳。
第二天清晨。
落溪村后山腰,一间以原木和石块垒成的结实猎屋里。
身材壮硕如熊。留着板寸短发的王虎,被他那面容精瘦的父亲王老汉,从沉梦中摇醒。
王虎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地抱怨。
“爹,发生啥事了?我昨晚追那头老山猪,大半夜才摸回来,这才睡下多久?这么早叫醒我干啥……”
“别睡了!村里出事了!”王老汉眉头紧锁,语气严肃。
“能有什么大事?”
王虎不以为意,耸耸肩,抓起炕边的粗布短褂往身上套。
“又是山下那群懒得骨头生蛆的家伙,想来跟我们换粮吧?我早说过了,别搭理他们,咱们自己打来的猎物还不够吃呢!”
“平时是村里自己的事,你怎么处理我不管,可现在有外人插进来了,你这混小子可不能再摆这副死样子!”
王老汉眼睛一瞪。
王虎见父亲真动了气,缩了缩脖子,明智地闭上了嘴。
王老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城里来了位新的大人,是个女娃子,霸道的得很。昨天刚到,就说要开始收税,今天就要交!”
“什么?!”
王虎套衣服的动作一顿,浓眉拧起,“爹,我没记错的话,咱们落溪村都好几年没交税了吧?向来是有多少吃多少,最多存点过冬,哪有余粮余钱?她这不是存心刁难咱们吗?”
“唉!”王老汉脸上忧色更重,“这次是真换天了,咱们村子,现在不归李家管了。这位新来的大人,脚跟还没站稳,就要召集村里人有权有势的人说话。我估摸着就是要立威。”
“女的?”
王虎撇撇嘴,语气带着山里汉子惯有的对女子的轻视,“希望她能讲点道理吧。虽说咱们是好几年没交了,可这些年山里的兽患,不都是咱们这群猎户豁出命去顶下来的?我们也不欠城里的,有这由头,或许能跟她说道说道,减免些……”
父子俩正说着,山下已传来急促的铜锣声,是召集前往祠堂的信号。
破旧但还算宽敞的祠堂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香灰和潮湿木头混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