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忽然停下脚步,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张素白无字的宣纸。
他指尖灵光微闪,在纸面虚划几下,随即手腕一抖,那白纸竟化作一只通体墨色的飞鸟,振翅间没入漫天风雪,朝着洛溪村的方向而去。
做完这一切,白老才与林小婉一同,沿着清扫出的山道,朝着萧媚儿安排的客居之处走去。
要说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谁心情最复杂,或许各有各的盘算。
但若论谁最“轻松”,某种程度上只能是林小婉了。
对她而言,无论黑风寨胜败,她都有退路。
赢,自然好处多多;败,那便依靠见面似相识伪装即可,有慧心无法推算自己在前,她完全可以潜入三家,冒充弟子,或是长老,亦或者长老道侣…………
“呼,这雪可真大啊。”
林小婉伸出素手,用宽大衣袖接住飘落的雪花,观瞧了片刻,雪花又被她轻轻扬起,任其重新卷入风雪间,飘零远去。
走在她身侧稍后方的白老,看着少女如孩童般玩闹,逐渐停下了脚步。
“家主。”
林小婉“恩”了一声,目光从雪花上移开,转身看向他。
她伸手拢了一下被风吹拂的鬓发,微微歪着头,朱唇轻启:“白老,你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白老点了点头,雪花落在他雪白的长发和肩头,仿佛要与之融为一体。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关于那《山河社稷图》,你使用得如何了?”
“倒是还行,收人倒是很便利。”林小婉答道,随即想起什么,反问道:“话说,当初在浅龙湾外,你为何要将此物给我?”
这个问题她其实早有疑惑。
白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封墨书箧你也见过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此物今日便赠予你吧。”
说着,他单手虚抓,脚下积雪有墨迹晕染开来,那只古朴的封墨书箧悄然浮现,被他提提着,递到林小婉面前。
“它有两种核心功效,一为‘封印’,二为‘镇压’。纸棺术便是其封印之力的运用。有操控山河社稷图在前,此法对于你,已算不上繁复……”
白老一边说,一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过封墨书箧的表面。
随着他的动作,箱体顶部竟浮现出墨迹,凝结成一篇篇细密的古篆文字,正是操控此物的口诀与相关术法!
林小婉看着递到面前的封墨书箧,心中瞬间涌起惊喜,甚至夹杂着一丝错愕。
她原本的打算,是等白老寿元耗尽或陨落,再用无相手将这法器盗过来,没想到对方竟主动在此时相赠。
“眼下大战在即,你将这般重要的宝物给我,不太好吧?”
林小婉脸上浮现出浅浅笑意,嘴上虽如此说,目光却已飞快地扫过箧顶浮现的文字。
操控封墨书箧之法,并不复杂,甚至能算得上浅显易懂,她只看了几眼,心中便已了然大半。
“开!”
少女伸手拂过木锁,只见那封墨书箧“咔”一声轻响,箱侧自动打开一道缝隙,数张白纸飘飞而出,在她周身环绕数圈,然后又依次飞回箧中。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她已使用此宝多年。
白老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并无意外,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此物对于正面搏杀,并无太大助益。”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渺,“如果可以,我不希望它随我一起,毁灭在即将到来的混乱战场之上。”
雪花无声飘落,落在两人之间。
林小婉看着白老,他脸上古井无波,但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隐藏着深深的悲伤。
白老死志已定…………
林小婉见此,心中淌过一丝不舍情绪。
少女定了定神,转而问道:“这封墨书箧如此玄异,是你们白家传承之物?”
白老缓缓摇头:“我白家世代以魂道秘法立足洛河,老夫身为白家长老,所修本源亦是魂道,这墨道之法,并非我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