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迈出,紧跟着林小婉,几乎是前后脚地,踏入了这座破败的庙中。
就在他踏入庙内的刹那。
昏暗不清的破庙,突然“呼”地一下,亮起了温暖的火光。
火光映照下,那位刚刚还泪眼婆娑的少女,正躲在一个老得不像话的僧人身后。
她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已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狡黠笑容,静静看着他。
僧人穿着一件陈旧僧袍,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皮耷拉,仿佛随时都会睡去。
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林云之心中一沉!
筑基修士!?
“在下林家家主,林云之。”
林云之压下心头惊疑,朝那老僧拱手,语气从容,试探道:“不知这位道友,来自何方宝刹?”
慧心耷拉的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目光扫过林云之,没有回答,枯瘦的手掌,稳稳抓着钵盂。
林云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耐着性子又道:“道友身后这位,乃是我林家要犯,事关重大。还请道友行个方便,莫要阻拦林家清理门户。”
话语间,已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慧心依旧沉默,就在林云之耐心即将耗尽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老衲记得林家的家主,应该是林平才对?”
他知道林平?
林云之心念电转,知道林平,又在这洛河地界……莫非是林平昔日认识的人?
若是如此,倒未必是敌人。
念及于此,林云之心下稍松,脸上适时露出悲戚之色,叹道:“道友有所不知。老家主林平,为保家族安危,已于前些时日……壮烈牺牲了。临终之前,他将家主之位,托付于我。”
“哈哈!”
躲在慧心背后的林小婉忽然笑出声,语带讥讽,“林云之,就你?还托付?真是臭不要脸,身为筑基修士,连谎都编不圆了?”
林小婉探出半个身子,手指着林云之,对慧心说道:“大师!你别信他!就是他,暗中偷袭了老家主林平,导致家主无望筑基!他还用魂道秘法,企图控制老家主,将他当做傀儡工具,囚禁在剑云天塔之上!黑死崖一战,老家主就是被他害死的!他就是弑主篡位的凶手!”
“放肆!你这妖女,满口胡言!”
林云之勃然变色,筑基期的威压轰然散开,直逼林小婉。
“老家主修为通天,我未突破筑基时,如何能偷袭得手?你在此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其心可诛!”
他眼中杀机一闪,便要绕过慧心,直接出手将林小婉毙于掌下!
“道友,稍安勿躁。”
慧心身形未动,僧袍无风自动。
一股柔和的力量荡开,竟将林云之含怒一掌轻轻巧巧地挡了下来。
老僧抬起浑浊的眼,看着林云之,缓缓道:“不瞒道友,老衲与林平是忘年之交。你若真非如她所言,要如何处置这女娃,老衲自然管不着。”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缓,却让破庙内的温度骤降:“但,若你真是杀死林平的元凶……”
老僧耷拉的眼皮缝隙中,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那老衲今日,说不得便要破戒,为故友讨个公道了。”
“你是慧心?!”
林云之脸色终于变了。
林平的至交好友,从始至终只有一位,那便是方寸山地界,喜子庙的慧心老和尚。
林平生前不止提过一次,他与慧心是忘年之交。
还曾邀请慧心作为外援,只是黑死崖大战时此人并未现身,林云之还以为对方有事耽搁了。
没想到,此人竟一直在这荒山破庙之中!
他心思急转,强行按下惊怒,指着林小婉对慧心道:“慧心大师!此女变化成我孙女模样,乱我心智,其言诡诈,其行卑劣!大师乃得道高人,怎能轻信这等妖女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