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紧抿,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咽下了一口怎么都咽不完的气。
被吸进业障空间的人,外面的人会忘记。
空间内的自己也会忘。
连那个把所有人吸进来的罪魁祸首,都有可能忘记吸入业障的人。
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继续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对这个空间了解得太少,还是到处看看吧。”
林小婉开口,理了理秀发,偏过头看向季灾。
“季灾道友,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被吸进这个空间吗?”
“只我一个。或许也不只我一个,但被我忘记了。”
季灾不假思索地回答完,一只手摸向腰间葫芦,葫芦表面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用拇指顶开木塞,发出“啵”的一声脆响,葫芦口里顿时飘出一股浓烈的酒香,在干冷的空气里迅速扩散开来。
“这是什么酒?如此浓烈的味道,我在白帝城这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
鹤风转过头来,盯住了季灾手里的葫芦。
林小婉眼眸微动,也看向那个酒葫芦,目光落在葫芦口还在往外冒的淡淡血雾上,试探着开口:“这酒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咕咚,咕咚。”
季灾仰头灌了好几口。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他用袖子粗暴地一抹,抹完之后手背又蹭了蹭嘴。
“前面不远处的山谷里,还有一个破城。我在那里找到的。”
他把葫芦往前一递,手腕晃了晃,问道:“你要喝吗?”
“先不喝了,能带我们去看看吗?”林小婉道。
“行。”
季灾点头。
他把木塞重新怼回葫芦口,拍了拍葫芦挂在腰间,转身就往门外走。
林小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浮起一个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感觉。
这个人虽然外表疯疯癫癫,说话颠三倒四,但几番相处下来,竟意外的像个好人?
就像是前世里的那些质朴的高中生…………
季灾领着两人穿过灰白荒原,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见到了,山中的破城。
城墙塌了大半,犹如一排参差不齐的断齿。
城里的房屋东倒西歪,有的塌了屋顶,有的只剩下半截土墙。
林小婉站在城门外的一块断石上,投目望去。
只见一片片血雾,从破城的各处房屋中升腾而起,细如炊烟,袅袅地往半空里爬。
那些血雾并不散开,而是在离屋顶三尺左右的高度汇聚成薄薄的一层,像给整座破城罩了一顶淡红色的纱帐。
“本该是腥味十足的地方,竟化作了醉人的酒香。真是不可思议啊。”
鹤风忍不住开了口。
“心浊道友一直都很爱喝酒。借酒气来消解自己的苦闷。不过前段时间他就不再碰了,应该是被她忘记了。”
季灾望着血红的酒雾,嘴角往上扯了扯,无奈的笑笑。
下一瞬,他又直接将感慨通通甩掉。
他把手往腰间一拍,拔开木塞,血袍往身后一甩,大踏步地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