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预定的时间一到,所有人都已尽数到齐。叶栖梧这才从容地踏入了那间肃穆的会议室。
那一瞬间,在场诸人都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毕竟,叶栖梧但凡开口指明问题之时,是从不会留半分情面的。
叶栖梧只是平静地听完了这上半季度的各项收益汇报,那成绩,虽则算不上有多出众,倒也勉勉强强说得过去。
叶栖梧只是淡漠地“嗯”了一声。
等一圈部门都逐一汇报完毕,竟也已足足过去了两个小时,叶栖梧瞧着,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此放了人。
她疲惫地望了一眼时间,已是中午用饭的时辰了。叶栖梧那专属的工作餐也已被送了进来。
她仔细地拍了照,给白槿时发了过去。可白槿时那边,却仿佛正忙碌。
不过是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嗯”字,就此没了消息。
叶栖梧也只是沉默地吃罢了饭。
等她短暂的午休后,秘书已是安排好了此番接待那位重要客户的场所,可就在叶栖梧都已赶到了公司楼下之时,那秘书却忽然慌张地,匆忙地追了上来。
只道,对方,竟临时改了主意,要来公司亲自洽谈。叶栖梧的眉头,在这一瞬间不悦地,烦躁地紧蹙了起来。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委实是叫她心底生出了几分躁意。
可她还是克制地,隐忍地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然后只是沉默地折返回了会议室中,耐心地等候着。
只是此番,对方的派头却委实是摆得太大了些。已是到了下午五点,那早已定好的约定时间分明已至,可对方的人马,却仍旧是迟迟不肯露面。
叶栖梧那张一向寡淡的面孔之上,也渐渐地有了些越来越难看的趋势。在这般焦灼的等待里,又生生熬过了二十分钟。
直到那秘书终于接到了前台的通报,这才慌忙恭敬地,仓促地亲自前去迎接。
叶栖梧不知自己今日究竟是怎么了,她的一颗心,一直这般不安地,剧烈地狂跳不止。
她总觉得,仿佛,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即将要发生了。
叶栖梧不由自主烦躁地端起了面前那杯已有些微凉的水,用力地压了压心底那股翻涌的躁意。
直到那扇会议室的大门终于被人从外头恭敬地推开了。叶栖梧也迅速地将自己那张仍旧紧绷的面容调整得柔和了些许。
她从容地站起了身来,正准备着上前迎接。
可在她目光触及那率先踏入房中第一道身影的那一瞬间,叶栖梧那尚未完全绽开的笑容,这般僵硬地彻底凝固在了嘴角。
而虞意欢,却仿佛早已是从容地预料到了这般局面。她的眼底,只是那般满满地盛着玩味的笑意。
这般,凝视着眼前这个已阔别了整整大半年之久的叶栖梧。身旁那秘书尚未来得及开口介绍,虞意欢却已是强势地率先开了口。
她那话语,依旧是那般盛气凌人,不容置喙的气势:“不必了,我与你们叶总,本就是旧相识了。”
叶栖梧那张面容之上的笑容,从僵硬,一寸一寸地,彻底地消失了,是连周遭那些个不明所以的下属,都已能真切地察觉出叶栖梧此刻那剧烈的变化。
偏生在这般诡异的氛围里,虞意欢却还要故意玩味地开口询问叶栖梧,那语气里满是明知故问的促狭:“怎么?!不欢迎我吗?”
叶栖梧艰难地压下了心底那翻涌的困惑,只是莫名其妙的难堪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她认命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只是卑微地微微垂下了头去。
可她那双本是沉稳地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的膝盖,此刻却不知为何,竟是那般不争气剧烈地发着软。
那一瞬间,叶栖梧甚至觉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会狼狈地当着这般多人的面,跪在虞意欢面前。
虞意欢对自己的影响,还是太过深入骨髓了。
叶栖梧只是艰涩地从干涸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那声音低得仿若蚊蚋:“不敢。”
然后见她隐晦地朝身旁那早已看呆了眼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那秘书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慌忙恭敬地将虞意欢那一行人引入了座位。
这般,两方人马终于正式地落了座。那负责此番项目的人,开始详尽专业地汇报了起来。
可叶栖梧,却已是在不知不觉间,恍惚地走了神。她不知道,对方公司的负责人为何会突然之间换成了虞意欢。
按理说,这般正式的商业合作,从一开始该是洽谈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