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沉天。
他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合体,肩线利落,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
领口处松开了一颗纽扣,没有系领带,这种介于正式与随性之间的打扮让他看起来既不刻板也不轻浮。
他的五官与梦沉鱼有三分相似——眉骨高,眼窝深,但线条更硬朗,下颌角的弧度带着某种隐而不发的侵略性。
然而此刻他嘴角挂着的笑意,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这一点,让整张脸显得温润如玉。
他伸出手。
左小念伸手与他虚握了一下。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体内凤脉猛地一颤——不是阴寒,而是一种更隐秘的、像是被什么柔软而冰凉的东西舔舐过的感觉。
那感觉消失得太快。快到她来不及分辨,就已经恢复如常。
“左师姐?”梦沉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已经松开手,侧身引路,“这边坐。沉鱼说你口味偏淡,我让厨房把几道菜都做了调整。”
左小念落座。
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中央摆放着一束淡紫色的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餐具是银制的,刀叉柄上雕刻着繁复的藤蔓纹样。
蜡烛已经点燃,烛光在水晶杯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一切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梦沉天坐在她对面,梦沉鱼挨着她坐下。
侍者鱼贯而入,端上冷盘。
梦沉天一边为她斟茶,一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疾不徐:“听沉鱼说,左师姐是昆仑道门凤脉传人。我在古籍中读到过凤脉的记载,说是上古神凰血脉的延续,修行到极致可以涅槃重生。一直心生向往,今日终于得见。”
这番话若从别人口中说出来,难免显得刻意逢迎。但梦沉天说的时候,目光平视,语气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件他确实认真研究过的事情。
左小念端起茶杯,唇碰了碰杯沿。
茶是上好的灵茶,叶片在水中舒展,汤色澄碧,香气清雅。
她没有立刻喝,而是抬眼看向梦沉天:“梦公子对凤脉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只是感兴趣。”梦沉天也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家母生前也是修行之人,留下不少典籍。我幼时翻阅,记住了一些。”
他放下茶杯,食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左小念的视线落在他手指上,又移开。
“令堂是……”
“散修。没什么名气。”梦沉天截断这个话题,转而拿起筷子,“师姐尝尝这道凉拌灵笋,用的是昆仑山脚下产的笋,应该合你的口味。”
他夹了一筷放入左小念面前的碟中,动作自然,像是做了无数次。
左小念没有动筷。她看着梦沉天,忽然问:“梦公子的修为,师承何人?”
梦沉天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家母去世后,我便跟着家族请的教习修炼。杂七杂八学了不少,不成体系。比不得师姐名门正派。”他顿了顿,“师姐若是不放心,可以探一探我的灵力。”
他将右手放在桌上,掌心向上,五指自然舒展。这是一个敞开的、毫无防备的姿态。
左小念沉默了几息,伸出手,指尖搭上他的手腕。
灵力探入。温热,平稳,带着修行者特有的气息——但确实如他所说,驳杂不纯,没有明显的门派印记。她收回灵力,指尖离开他的手腕。
“师姐放心了?”梦沉天收回手,嘴角的笑意不变。
“梦公子多心了。”左小念终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清甜,顺着喉咙滑下时,留下一缕极淡的回甘。她没有注意到,回甘之下,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正沿着经脉向内渗透。
“师姐师姐,你别光顾着和我哥说话。”梦沉鱼夹了一块糕点放进左小念碟中,“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桂花糕,用的是去年秋天存的桂花。”
左小念低头看了一眼。糕点做成花瓣形状,表面点缀着金黄色的桂花,卖相精致。她夹起来咬了一口,甜度适中,桂花的香气在口腔中化开。
“好吃吗?”梦沉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