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长路沉默了一瞬。“你想来,爹就带你来。”
左小念想了想。“来。”
左长路说好。
马车继续往前走。
晚霞渐渐暗下去,天边亮起第一颗星。
左小念靠在窗边,望着那颗星。
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叠。
风吹进车窗,拂起她鬓角的碎发。
她抬手,将碎发拢到耳后。
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
冬天再来的时候,银杏叶又落尽了。
左小念不再去昆仑道门了。
不是不想去,是天气太冷,左长路怕她受寒。
她每天坐在东厢房的窗边,裹着毯子,看院子里的银杏树。
树枝光秃秃的,覆着薄薄的雪。
她一看就是一下午。
左长路坐在她旁边,批阅凤凰城的文书。
两个人各做各的,偶尔她会转过头,叫一声“爹”。
他应一声“嗯”。
她转回去,继续看雪。
有一天下午,她看着看着,忽然站起来。
走到门口,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毯子从她肩上滑落。
左长路放下文书,正要起身,她已经走出去了。
赤着脚,踩在院子里的薄雪上。
一步一步走到银杏树下。
站住。
抬起头。
光秃秃的枝丫上,落满了雪。
雪积得很厚,压弯了细枝。
她看着那些雪。
“爹。”
左长路已经走到她身后。把毯子重新披在她肩上。她拢了拢毯子,没有回头。
“小念。外面冷。进屋吧。”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赤足踩过雪地,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走回屋里,坐回窗边。左长路关上门。雪还在落。
她的脚印在院子里,被新雪一点一点覆盖。到傍晚时,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又一年春天。
银杏树又发芽了。
嫩绿的、小小的叶子,从枝头钻出来,在阳光里几乎是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