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全新的开始。
他转动钥匙,推开门。
客厅里,三个人都在。
苏晴的母亲坐在沙发上,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黑屏的电视。
听见开门声,她慢吞吞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看着林默,嘴角咧开那个呆滞的笑容。
苏月坐在轮椅上,停在窗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领口有蕾丝边,袖子是七分袖。
她的腿上盖着薄毯,但林默注意到她的脚踝露在外面,纤细苍白。
她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苏星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一本图画书。她听见声音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姐夫回来啦!姐姐呢?”
“姐姐上飞机了。”林默说,把东西放在餐桌上。
苏星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跑过来看林默买了什么:“哇!巧克力!是给我的吗?”
“大家一起吃。”林默说,从袋子里拿出那盒巧克力递给苏星。
苏星开心地接过,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塞了一颗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林默又拿出素描铅笔,走到苏月身边:“给你。”
苏月终于转过头,看着那套精致的铅笔。她的眼睛里有光一闪而过,但语气很平静:“太贵了。”
“不贵。”林默把铅笔放在她腿上,“试试看。”
苏月的手指轻轻抚摸铅笔光滑的表面,很久,才低声说:“谢谢。”
最后是那瓶沐浴露。林默走进卫生间,把原来那瓶廉价的沐浴露收起来,换上新的。瓶身上印着外文,香味是淡淡的檀木香,混着一点柑橘调。
做完这些,林默回到客厅,在苏晴母亲身边坐下。
“阿姨。”他轻声说。
苏晴的母亲转过头,看着他,笑容依旧空洞。
“苏晴出国了,接下来一年,我来照顾您。”林默说得很慢,确保她能听懂,“您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她眨了眨眼,过了好几秒,才缓慢地点头,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好……好……”
林默看着她。
今天的她似乎比平时更呆滞,眼睛里的光更少。
苏晴说过,早上送她走的时候,母亲哭了,虽然哭得无声无息,但眼泪一直流。
也许那场哭泣耗尽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心智。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手很粗糙,掌心有老茧,指关节粗大。这是一双做过很多活的手。
苏晴的母亲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她的手温热,但毫无反应,像一块有温度的木头。
林默握了一会儿,松开手,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晚饭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林默的手艺比苏晴好,面条煮得恰到好处,汤汁浓郁。他先给苏晴的母亲盛了一碗,端到她面前。
“阿姨,吃饭。”
她慢吞吞地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动作笨拙,汤汁滴到衣服上。
林默没有帮忙,只是静静看着。
她需要自己完成这些基本动作,否则功能会退化得更快。
苏星吃得很香,呼噜呼噜地吸面条,嘴角沾着汤汁。林默拿纸巾帮她擦,她嘿嘿笑,像个孩子。
苏月需要林默帮忙。她的轮椅够不到餐桌,林默把她的碗放在一个托盘上,搁在她腿上。她能用左手拿筷子,但动作很慢,很小心,怕打翻碗。
“味道怎么样?”林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