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沉重的脚步声,和关门声,那是她们的母亲。
夜渐深,雨声渐渐小了。
林默睡不着。他起身,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空间。
苏晴在沙发上蜷缩着,已经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的睡颜很安静,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林默的目光移向其他房间。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那是苏晴的母亲。苏星的房间门关着,静悄悄的。苏月的房间……
她的房门开着一条缝。
林默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房间里很暗,但他能看见轮椅的轮廓,停在床边。苏月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胸口。她面朝天花板,眼睛睁着,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她在看什么?林默想。一个瘫痪的女孩,在深夜里,会想什么?
苏月忽然动了动。她伸出手,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什么。林默眯起眼睛,看清那是一个药瓶。她倒出两片药,就着床头的水杯吞下。
然后她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但林默看见,她的手悄悄滑进被子里,放在小腹的位置。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
被子下的手在动,很轻微,但确实在动。
她在自慰。
林默屏住呼吸。
苏月的脸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能想象她咬着嘴唇压抑声音的样子。
一个下半身没有知觉的女孩,自慰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她能感受到快感吗?
如果能,是从哪里感受?
几分钟后,苏月的动作停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搭在身侧。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门口,不再动了。
林默轻轻退开,回到苏晴的房间。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今晚看到的画面:母亲空洞的眼神,苏月苍白的面容和那双无力的腿,苏星天真的笑容,还有苏晴含泪说“对不起”的样子。
这个家是一潭死水。贫穷、疾病、残缺,像沉重的锁链把她们困在这里。
但死水之下,也许暗流涌动。
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出来,照进这个破旧的小房间。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这个家,即将迎来改变。
彻底而漫长的改变。
三个月后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林默搅拌着杯中的拿铁,目光落在对面的苏晴脸上。
她今天格外漂亮——也许是那件新买的淡蓝色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更白,也许是眼睛里闪烁的光彩。
但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暴露出内心的紧张。
“林默,我……”她开口,又停住,像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林默的声音很温和。
苏晴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央。信封上印着某所国外大学的校徽,左上角用英文写着“录取通知书”。
“我申请了交换生项目。”她的声音发颤,“一年,去欧洲。我……我拿到了。”
林默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全英文的录取通知,专业是苏晴一直想学的设计。他缓慢地翻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