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晚晴窝在林磊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很久才睡着。
她的手一直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林磊以为她只是担心他的病,拍了拍她的背说“没事了”,然后也沉沉睡去。
他没有看到林晚晴闭上眼睛之后,嘴唇轻轻哆嗦了几下。
她在害怕。
不是怕他的病。是怕明天。
周一。
秋天的天亮得越来越晚,林晚晴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林磊还在睡,烧虽然退了但身体还很虚,她给他掖好被子,把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从家到学校要走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是林晚晴一天里唯一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时间——不需要应付任何人,不需要躲任何人,不需要害怕任何人。
她走得很慢,秋天的晨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把校服外套裹紧了一些。
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了。
林晚晴低着头走进去,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大一码的校服外套,把胸前那对过于突出的巨乳遮得严实一些。
没用。
那些男生的目光还是像苍蝇一样黏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放慢脚步,回头看一眼,和同伴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些目光黏得更久一些,顺着她的领口往下钻。
林晚晴加快脚步,几乎是逃进了教学楼。
走廊里人还不多。她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柜子里被塞满了垃圾。
薯片袋、牛奶盒、揉成团的纸巾、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黏糊糊的东西,全部塞在她放书包的那层格子里。
一张便利贴贴在柜门内侧,上面用红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骚货。
林晚晴站在储物柜前,手指攥着柜门把手,指节泛白。
周围有几个学生在低声说笑,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把垃圾一样一样掏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湿纸巾把柜子里面擦干净。
那张便利贴她撕下来揉成团,攥在手心里,指甲掐进掌心。
走进教室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课桌上又被人用粉笔画了东西。
这次比上次更过分——不止是乳房图案和“奶牛”,还多了很多她看不太懂但直觉知道很恶心的简笔画。
桌面上泼了可乐,黏糊糊的液体从桌面流到抽屉里,把她的课本洇湿了好几页。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
坐在后排的两个女生正在交头接耳,看到她进来,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捂着嘴笑起来。
前排一个男生趴在桌上假装睡觉,但从手臂缝隙里能看到他睁着的眼睛——正在盯着她的胸口看。
林晚晴在原地站了几秒。
然后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弯下腰开始擦桌子。
可乐已经干了,擦起来很费劲,她擦了好几张纸巾才把桌面擦干净。
被洇湿的课本摊在窗台上晾着,纸页皱巴巴的,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
没有人来帮忙。也没有人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