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在办公室里问陈静“知不知道林晚晴最近有没有被同学欺负”,陈静无辜地睁大眼睛,说“老师,我怎么会知道呢,我跟她不熟”。
谈话全程只有十分钟。陈静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转瞬即逝。
当她经过林晚晴身边回到自己座位上时,凑近林晚晴的耳边,轻声说:“你是不是以为老师找我谈话,你就能翻身了?天真。”
然后她坐回自己座位上,微笑着翻开课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天后的下午,一切都堆到了临界点。
那天的天气很怪。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有太阳,上午开始飘雨丝,中午又停了,到了下午整片天空压着厚厚的乌云,又闷又热。
教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风扇转着也没用。
林晚晴坐在座位上,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放学铃响前五分钟,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陈静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和一个问号——“怕了?”林晚晴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放学的时候林磊在校门口等着。
他靠在校门旁边的围墙上,手插在口袋里,看到她出来了就站直身子。
两个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时候林磊突然停下脚步,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林晚晴愣了一下,但林磊已经转身往回走了,步子很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要紧的事。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还是听话地一个人往家走去。
林磊回学校不是因为忘了东西。
他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这几天他一直在忍,但今天不想忍了。
他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落了,走廊里没什么人,班主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班主任和教导主任都在,两个人坐在办公桌旁边,面前摊着一份档案夹。
林磊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说林晚晴在学校被霸凌了,他说课桌上的涂鸦不是风吹的,他说她身上有伤,他说有人往她储物柜里塞垃圾,他说她每天回家之后缩成一团,他说她这几天几乎不怎么吃东西。
他问学校知不知道这些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对视了一眼。然后班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把那份档案夹往前推了半寸,斟酌着措辞开了口。
他说学校确实在调查一些事情。
他说最近有好几个同学反映林晚晴“行为不检”,说她在体育课上故意穿紧身体操服勾引男生,说有人看见她在器材室和男同学独处,说她在校外和成年人有来往。
他说那个摔了手机的学生家长反过来投诉林磊砸手机的事还没处理完,他说林晚晴的父母已经来学校闹过两次,他说现在整个年级都在传她那些事。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推推眼镜,看着林磊说:“我们找她问过话,她什么都不解释,只是哭。如果她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辩解?”
林磊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说因为她害怕。
因为她被威胁了。
因为她不信任你们。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教导主任皱起眉拍了一下桌子让他小声点。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被欺负的?”教导主任问。
林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证据都没有。
他只有每天看到她回家后眼眶是红的,只有她最近连续拒绝他的触碰,只有她身上那些偶尔露出来的淤青边缘,只有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和越来越少的食欲。
但这些都不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