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读书阁>东魏琅琊旧梦 > 第77章 高澄的最后一个冬天下(第3页)

第77章 高澄的最后一个冬天下(第3页)

他没有出声,只把自己的手轻轻覆了上去。

指尖不经意触到高湛掌心里的一道旧伤——他顿了一下,没有问,只是将手指悄悄挪在伤痕旁的空处。

九叔的手很凉,比自己的还凉。

高湛没动。片刻后,他反手将孝瑜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便松开了。

车轮碾过积雪,窗外的笑语逐渐被北风吞没,拐过街角时,高湛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他望的是灯火渐稀的长街,不是那道早已融进人海的红影。

他望了很久,久到飞雪将那条街上所有脚印、所有温度、所有人间烟火,一层,一层,干净地埋没。

高湛放下车帘,重新靠回黑暗里。他想起很多年前,父王教他们射箭,大哥射完把弓递给他。他接过去时,弓上还残留着掌心的余温。

www。

他那时不知道,往后他会接过许多从大哥手里递来的东西。

www。

黑暗中,孝瑜没有收回手。他知道九叔不需要安慰,有一只手能搁在那里就好,不必回应。

月光淌入车帘的某一刻,他看见九叔的睫毛在微微发颤。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睁着眼,谁也没有再开口。

犊车继续向前。玉已经凉透了。

雪还在落。

后来兰陵王每次戴上鬼面,马蹄踏碎晨雾冲锋在前,让劲风从面甲的缝隙中灌进来——就好像父王还在他身边,与他并肩驱使着千军万马。

父王没有等到他长大的那一天。

但他把鬼面带上了战场。

每一场冲锋,扑面的风,都像那年灯市河畔的一样烈。

他把风吸进肺里,像把父王的那句关心:“以后第一箭就认真射”重新咽下去。

他把儿时那只面具藏在怀中。

无数次从血泊里爬起身时,鬼面的棱角硌得胸口生疼。

那是他身上从未抖落过的、父王的手——推他起来,护他前行,也在最深的黑暗里低低地说:你是我高澄的儿子。

面具遮住的不是他绝美的容颜,而是他的年纪、他的恐惧、他第一次杀人后无法控制的泪水。

那个被父王拍过肩膀的雪天,那只被父王刻了名字的竹哨,父王漫不经心地说“等你长大了,父王出征带上你”,永远在记忆中隽永。

后来史书记载兰陵王:戴鬼面破阵,率五百骑解洛阳之围,写他貌柔心壮,音容兼美。

可史书没有写:他每次从战场上回来,卸下面具后的第一件事,是摸一摸胸口那只竹哨——红绳早已磨断了,被他换了一根更结实的,打了三个死结。

那里贴着心跳,那里还住着许多年前的雪。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