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闻得见桂花香。你在墙外边——也闻得见?”
“闻得见。我还闻见你院子里点了什么香。不是桂花,是案上的。”
甄氏转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盏小小的铜香炉。
里面点着檀香,青烟细细的,被桂树叶子挡得几乎看不见。
她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绷紧感松了一点。
“你鼻子倒灵。墙外边闻到案上的香——一般人闻不出来。”
“我不是一般人。”曹操说。语气不像炫耀,像是在陈述一个对方早晚会发现的事实。
弹幕:
“主播开始了。”“不是一般人——这话一半是撩一半是真。”“甄氏的声音比赵姐轻。”“赵姐是粗陶碗,这个是细瓷盏。”“两种都好磕。”
甄氏在石凳上重新坐下了。
不是回到原位——是侧身对着院墙,姿势像是隔着一堵墙跟一个人对坐。
她的手搁在石桌上,指尖离香炉的边缘只差一点。
“你是什么人。”她问。
“逃难的。从洛阳那边跑过来的。董卓进了京,到处抓人,我在山里转了三天,差点饿死在破庙里。后来在一个寡妇家劈了三天柴,修了五个房顶洞,拔了两垄草。现在进了陈留,刚拉了几十个人,想讨董卓。”
甄氏听完,顿了一下。
然后墙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气息——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你劈柴修房顶,还拉几十个人讨董卓。听起来不像一般人。”
“讨董卓是以后的。现在最要紧的事是闻桂花。”
“桂花有什么要紧的。”
“桂花就开这么几天。八月末开花,九月就谢了。你要是今晚不来后院坐着,桂花就是白开了。”
墙里面沉默了。
过了好一阵,甄氏的声音才又响起来。
比之前轻了,轻到刚好能穿过墙。
“我每晚都来后院坐。这院子里的桂花,已经开了七年。七年里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桂花开了得有人看。你是第一个。”
这次接不上话的是曹操。
他靠在墙上,头顶是桂花树枝从院墙里伸出来的一截,月光洒在树冠上,碎碎的。
他终于明白了系统那句“无聊了快十年”是什么意思——不是没男人,是没人说话。
没人告诉她桂花开了得有人看。
弹幕忽然变少了。隔了好几秒才飘出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