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寝室中,他脸庞被黑暗吞噬了一半,只见眼尾微微泛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低声问:“说,愿不愿意当我的妾?”
柳氏有些慌乱,声音颤抖着回答:“愿意,愿意,妾本是爷的妾室啊……”
沈恪呼吸变重,指尖抚过她嘴唇,又问:“给一个父亲般年纪的男人做妾,你很委屈?”
柳氏连忙说:“不委屈,不委屈,妾是甘心情愿的。”
她眉眼被遮住了,看不出眼神是否满含真挚的孺慕之情。
仿佛他心底隐隐期待,当那双灵动的眼睛看向自己时,也是充满孺慕。
沈恪阖上眼,揭开衣带。
“啊……老爷,轻,轻点,疼……”柳氏忽然尖叫出声来。
没有前戏,没有预告,陡然整根插入,尽管她并非处子之身,还是疼得流泪。老爷从未如此急躁,反常极了。
沈恪冷漠看着她的哭脸,似乎更像了一些。他神情恍惚,似乎兴致上来,身下狠狠抽插几次,突然自嘲地笑出声。
…………
沈温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那年秋闱,他高中南直隶乡试解元。
秋闱放榜的消息传到上虞时,虞清婉正等得无聊极了,只好找事做,便去帮母亲在院里翻晒桂花。
报信的人骑着马从巷口一路喊进来:“二姑娘,沈大公子,沈家大公子,高中解元了!”
她手里的竹筛晃了一下,桂花洒了一地。
母亲在旁边念了声“菩萨保佑”,她已转身跑进屋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
手帕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恪”字,她从来没细想过手帕上这个字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把它贴在胸口,对着窗外拜了三拜。
她不是拜那个人,她是在谢菩萨。
他中了,他答应她的事,很快就能兑现了。求求菩萨保佑,让那位沈大人与他夫人答应他们的婚事,一切顺利!
提亲的队伍来得比她想的更快。
那是秋末的一个午后,她正在后院荡秋千,院墙外头隐约传来一阵锣鼓声,是城里某个戏园子新排的梁祝,正唱到第三折“十八相送”。
这是她家乡最耳熟能详的一出戏,她一听见便认出来。
她侧耳听了片刻,好像梁山伯唱到了这段:
“月老虽把婚姻掌,有情人才能配成双。泥塑木雕是偶像,不解人间凤求凰。”
祝英台道:
“梁兄哥哥,他二人有情又有意,只因为泥塑木雕难把口儿张。观音大士把媒来做,来来来我们替他来拜堂。”
呆头鹅梁兄生气了,说:
“贤弟越说越荒唐,两个男子怎拜堂!”
她听到这里,忍不住大声一笑。
此时,前头传来她爹急急的脚步声,还有她娘压低了却压不住激动的声音。她走出去,看见一院子的人。
领头的是一位穿着便服的中年人,面容端肃,气质矜贵,身后跟着几个亲信下属,抬着系红绸的礼盒。那人她认得——是沈知府。
虞家父母是生意人。
生意人当然听过沈恪的名字,但士农工商上下有别,普通的商户哪曾得以见到知府本人。
杭州府知府,正四品,吴门沈家,书香门第。
这样的人家亲自过来只为解元儿子求娶自己的女儿,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她赶紧躲回门后,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听见父亲谦让地说:“沈大人亲自登门,实在折煞小民了。”
沈恪的声音温温和和的,道:“无需多礼,我此番来,是为犬子求娶令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