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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春末的蜜糖归巢（第2页）

在洗手台镜子前面拨开头发检查膝盖。

昨天那两团淤青已经退到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膝盖骨正下方一圈比周围皮肤稍微黄一点的极淡痕迹，边缘模糊，不凑近十厘米绝对看不出来。

用手按了按，按压痛已经没了，明天就能完全消失。

直起腰时对镜子里的自己挑了下眉，手指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阿鸳从洗手间门口无声飘过。

她没进来，只是在走廊上转了个身，轮子在地砖上碾出半圈弧线，然后停在门口。

弧线眼对着我的后背亮了两下，频率不快不慢，但比平时多了一个闪烁——那是她的“欲言又止”模式。

“熙悦，您有没有考虑过向先生坦白。”

问题问得很平。

声线没有加任何情感合成的动态调整，就是一个管家询问女主人是否需要调整室温的语气。

但我听得出来——阿鸳不说多余的话，她能主动问出这一句，说明这个问题已经在她本地存储里盘了不止昨天晚上那一次数据备份。

我从镜子前面转过身，手指还捏着鬓角的一小撮碎发。和她对视了大概三秒，然后嘴角歪了一下，回了她一个字——

“没。”

那个字从嘴唇缝里弹出来，干干脆脆，连尾音都没拖。

然后拿着消毒湿巾擦洗手台镜面上的水渍，湿巾在镜面上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透明水痕。

阿鸳的弧线眼闪回了工作蓝。

她没再劝，但她转过头推着轮子走开时，轮子在木地板上碾出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两拍。

那个节奏代表的含义如果翻译成人类的话大概是——“好吧，但我不负责帮你在杨辉面前隐藏面部微表情的热感变化。”

傍晚爬上客厅沙发。

窝在下沉式沙发区的角落，把自己叠成虾仁形状。

背靠在沙发靠垫上，腿曲起来，膝盖顶在胸前，帆布鞋早换成家居拖鞋，脚趾在拖鞋头上无意识地一张一合。

没有电视，没有音乐，整个客厅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极低的风声和自己偶尔翻动身体的布料摩擦声。

窗帘半拉着，外面已经接近黄昏，天光从窗户透进来时染上了一层浅橙色的暖调，照在茶几上的水果盘边缘，苹果皮反光。

手机屏幕突然在手里的瞬间亮了一下——航班落地通知。

杨辉的航班号后面跳出一行绿色小字：已落地。

拇指秒速划开屏幕，手指比大脑反应还快，微信已拨通，听筒里传来视频通话请求的等待音。

他应该还在机场航站楼里，听筒里传来广播声，有个女声正在念登机口变更通知——请前往B23登机口。然后杨辉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上。

他靠在一排黑色候机椅上，还是那条藏青色领带，还是那个被自己吐槽过“像老干部”的斜条纹图案。

出发那天早上在镜子里帮他系了一遍，他晚上在酒店自己重新系的时候歪了半厘米，领带尖没对齐皮带扣。

衬衫领子在领带结下面微微松开了一点，露出喉结下方一小块被飞机空调吹得有些发红的皮肤。

眼睛里带着出差后半段的倦态——眼白里有几丝极淡的血丝，但他对着手机摄像头笑了一下，倦态就退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