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吧台上公文包旁边的马克杯推开了一点,手指在吧台木面上画着看不见的小圈。
“但他们知道我会带家属。之前开年会的时候他们见过咱俩的合影,知道我有老婆。你要是觉得不想应酬或者赶稿太忙”
“来呀来呀!”我把棒棒糖棍子塞进嘴里叼住,两手拍在吧台台面上,手掌拍出啪的一声,吧台上的公文包拉链头跟着震了一下,“正好最近赶稿压力大,请人吃饭热闹热闹。什么时候?周五晚?我煮,几道菜你定还是我定?”
我一边说话一边转身往冰箱方向走,顺手把数位板往键盘托盘上一搁,屏幕休眠的蓝光亮了一下又灭了。
打开冰箱门,冷气从门缝里泄出来扑在膝盖上,冰箱内部灯光打亮了我光着的小腿和脚背。
冰箱里食材库存整整齐齐,阿鸳管采购,鸡蛋、牛奶、蔬菜、肉类分门别类放在不同隔层。
我蹲下来拉开冷冻室抽屉,清点虾滑、牛腱子、猪软骨。
“你定,”杨辉明显松了口气,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他们两个人,加咱俩,四个。别做太多,随便点就行。”
“四个人的家宴怎么可能随便?”我从冰箱门后探出头,手里抓着一盒冻虾滑朝他晃了晃,“你老婆什么段位你不知道?家宴水准直接影响到下属对你家庭地位的评估?????。昨晚做的那道剁椒江团好吃吧?可以做。虾滑用番茄酸汤打底做一道,再弄个口水鸡,凉菜先上,热菜跟后面,汤收尾。酒你准备还是我准备?”
臀在弯腰看冰箱下层时自然翘出中岛台侧面的弧度。
热裤下边缘在大腿根部收得很紧,走路时裤边会被臀大肌带动轻轻往上卷,现在蹲着,大腿后侧肌群拉伸,热裤面料绷在蜜桃臀上,侧面看有一条从腰窝往下延伸到臀腿交界处的S形弧线。
冰箱的冷气和大腿暴露在室温中的温差让皮肤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杨辉的目光在冰箱冷光和我身上晃荡的T恤下摆之间游离了一圈,最后落在马克杯上。“酒我来。周五晚上七点,我让他们别带东西。”
“要带,让人家带果篮或者红酒,不然人家会觉得不好意思。”我把虾滑放进冷藏解冻区,关上冰箱门,转身靠在冰箱把手上,“水果可以备上,家里还有哈密瓜和草莓,明天让阿鸳再买点青提。你家这两个小伙什么口味?吃辣吗?王昊是体院的,食量大不大?刘洋精瘦,估计是那种吃什么都长不胖的类型。”
“王昊……好像是北方人,能喝酒。刘洋不太清楚,平时食堂吃饭他点什么我不注意。但年轻人哪有不能吃辣的。”
“那就剁椒江团整条上。虾滑汤微辣,番茄汤底。口水鸡多放辣油。”我已经在脑子里列好了菜单,菜单的格式和脑子里画分镜大纲的格式一模一样:先定调子,再拆分镜头,再填细节。
做菜和画画共用同一套思维引擎。
www。
“对了,他俩有没有女朋友?要是带女朋友来就不止四口人了。”
“没。都单身。”
眉梢在得到这个回答时本能地往上挑了零点几秒。
不是故意的。
是那种听到一个无关紧要但恰好和脑子里另一起勾连起来的念头产生共振时神经反射式的面部微表情。
单身。
两个小伙子,业务好,年轻,求我老公办事,年轻,单身。
我把冰箱门重新打开,假装检查饮料库存,冰箱冷气刚好给突然升温的想象力降了个温。
不是那个意思。
不对。
就是那个意思。
也不对。
先不管哪个意思。
“那就这样,周五晚上,菜单我回头发给阿鸳让她提前备菜。”把一罐冰雪碧从冰箱里拿出来扣在吧台上,罐底在木质吧台面上留下一圈冷凝水印,“你跟刘洋和王昊说沈姐手艺还行,别吃饭前先点外卖。对了…家宴嘛,我要不要穿得正式一点(???)っ???”
杨辉拉开雪碧罐,拉环嗤地一声,气泡在铝罐底部往上翻涌的滋滋声在安静厨房里格外清晰。
他喝了一口,喉结滚下去,然后抬头看了看我身上的松垮旧T恤和热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