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跟在碎石上磕出极清脆的嗒嗒声,每一声都在空旷山谷里形成极短的混响。
杨辉跟在我身后,手里举着开了取景框的手机。
悬浮精灵飞在左前方两米高度,跟拍模式下镜头自动锁定我的移动轨迹。
精灵的补光灯在白天默认关闭,只有镜头前的指示灯每隔几秒闪一下极淡的蓝色微光。
他的脚步声比我的更重更沉,运动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更闷的碾压声。
然后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沈熙悦。”
我回头。
吊带裙的左肩带在我转身时从锁骨滑到肩峰边缘,我自己没注意到,只是歪头看着杨辉。
上午的阳光从他背后方向照过来,他的脸和上半身在逆光下呈现朦胧剪影,手机屏幕上的取景框画面从我这里是看不到的。
风从湖心方向吹过来,吹动吊带裙的裙摆在膝盖位置轻轻往外飘了一下。
“你刚才那个角度——回头的时候头发被风吹起来刚好遮住左眼。再来一次。你往前走几步然后回头。慢一点。”
我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憋着笑。
然后转回去重新往前走,走了大概五步——每一步都刻意放慢,鞋跟踩在碎石上时脚踝故意多晃了一点点弧度让裙子跟着晃动。
然后回头——这次回头时下巴微抬,下巴尖指向湖对岸山脊线的方向,头发被湖风吹起来,几根发丝横过鼻梁遮住了左眼。
左眼透过头发间隙还能看到杨辉举着手机的身影轮廓。
快门声在空旷山谷里极其清脆,一连响了三四声。
“好了没。”
“再来一张。你站那个——那边那块岩石上。对,湖边那块平的。站上去背对我,然后我说转你就转。”
他手指的是浅滩平台边缘那块最大最平的陨石冲击岩。
岩石表面被湖水冲刷得极平整,微微往湖面方向倾斜,脚踩上去时鞋底和岩石表面的摩擦力足够不会打滑。
我站上去,背对着他,双手在身后交叠,肩胛骨往中间收了一点,蝴蝶骨的位置在吊带裙白色棉麻面料下形成两道极浅的凹陷。
这个姿势让腰窝在裙子收腰处显得特别明显。
湖对岸的山脊线在画面最上方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剪影。
山脊上的天空是上午特有的亮蓝,高云层被风吹成极细的丝状横纹。
湖水在我脚边极轻微地拍打岩石边缘。
“转。”
我转了。
不是慢慢地转——是腰先拧带动上半身然后左脚在岩石上碾了一下调整方向,裙摆在这个快速转身动作下从垂坠状态被离心力甩飞起来,在大腿外侧形成一道白色弧面。
头发跟着旋转方向飞散,发尾扫过裸露的肩峰。
面对他时我左手叉腰,右手比了个V字放在右眼旁边,脸上是那种故意浮夸的模特表情——眉毛挑高嘴唇微张。
www。
快门声连响五六下。
杨辉蹲在岸边找角度时身体前倾,左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差点滑进水里,右臂大幅度往回摆了一下稳住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