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语速越来越快,字和字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杨辉的眉头皱起来,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和我在大学时就知道,我一紧张就会说个不停,越是心里有事嘴巴越密。
“你在哪。”他重复了一遍。这次不是问句,是低沉的陈述句语气。
听筒里安静了三秒。
背景音里有极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床垫弹簧被反复压缩释放的吱扭声,频率在每分钟十五次上下,像有人在极慢极慢地挪动身体重量。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换气。
不是我的。
那个换气声比我的呼吸更沉更低,从鼻腔深处往外哼出来,在尾音处微微往上翘。
然后被我的笑声极快地盖过去。
“在外面呢。在咖啡馆。人好多,好吵。”我的声音突然变得慵懒,尾音往下掉而不是往上扬,像刚睡醒或是刚喝过酒,“先挂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回去再跟你说。”没等他说话就挂了。
挂断前最后半秒,听筒里又漏出一个声音。
www。
我的一声极细极轻的嗯,从喉咙深处往上飘,在嘴唇位置被强行截断,变成一声被吞进嘴里的闷哼。
然后听筒里只剩嘟嘟嘟的忙音。
杨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十五秒。
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第一条是“老婆”,通话时长两分三十七秒。
www。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垫上,又翻回来,打开微信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别挂这么快。不舒服的话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