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靴子踩在楼梯上是整脚的橡胶底完全着地,每一步都让台阶上的砂石被碾得更碎。
他走到三楼平台时顺手在墙上弹掉烟灰,然后继续往下走。
他的身影在楼梯间墙柱的遮挡下被切成一条一条的,走一步露出半张脸,再走一步露出肩膀和花臂,再走一步整个人完全出现在我眼前。
“跑什么。”他嘴里叼着那根刚重新点上的烟,说话时烟在嘴唇间上下晃。“我长得很吓人?还是我朋友吓人?”
耗子在他身后跟下来,站到虎哥右侧,用瘦削的身体挡住二楼往上的通路。
阿坤从我下方的楼梯拐上来,站在我身后两米的位置,没说话,但脚底有一下没一下地碾地上的碎石子。
我被三角包围了。
“手机在哪。”虎哥往我面前走。
他的视线从我抱着的帆布袋扫过,然后低头看到我扣在地上的手机——屏幕朝上,视频通话还在连着。
杨辉那边的画面已经黑了,可能是他正用手指按住镜头。
虎哥弯腰捡起来,眯眼看了三秒,然后大拇指按在结束通话键上——屏幕从通话界面退回桌面。
他把手机举高,对着我的脸。
屏幕后面的单摄镜头反射出我自己的脸——脸上全是细汗,头发散了一半披在锁骨上,嘴唇发白。
然后他把手机转向耗子。
“拍下来。”他弹掉烟灰,用下巴朝我的方向示意。“多拍几张。”
耗子接过手机,脸上露出一个和他瘦削五官不匹配的夸张坏笑。
他把手机举到胸口高度,屏幕对着我,手指连点快门。
机械快门声在楼梯间的密闭空间里被放大——每一声咔嚓都像一根极细的铁钉被敲进我的后脑勺。
我本能地用帆布袋抱紧胸口。
耗子把手机递给阿坤暂时放下自己的角,走过来用右手拉开我的左边手臂。
他的手指干瘦但抓力不含糊,五指扣进我的前臂肌肉,骨节硌进我皮肤。
左臂被拉开,乳房暴露在楼梯间通风的干燥气流里,乳尖被风吹得立刻硬挺成深粉色。
连续几声快门咔嚓。
我把脸别开,下巴压进锁骨窝,不让他们拍到脸部正面。
但阿坤绕到我侧面拍——他拍到了我整个身体的侧面轮廓,从锁骨往下到乳房的弧线、往下到腰窝、再往下到臀瓣的侧凸起。
“正面。”虎哥说。
阿坤绕到我面前蹲下,仰角拍了一张被我手臂半遮半掩的胸腹特写。
快门声在楼梯间炸开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是一个完整的词,是喉咙里被压出来的一声极细的呜咽,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从紧闭牙缝里挤出的那一声。
虎哥把烟头从嘴里取出来,蹲下。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烟头,在我脚边的水泥地上按灭。
余热让我的脚背皮肤感受到一阵短暂的灼痛感,然后烟灰和水泥面上的尘粉混在一起变成一小块灰黑色的污渍。
他蹲着的高度刚好让我和他的视线平齐。
他的眼睛从这么近距离看,左眼瞳孔比右眼瞳孔微微大一圈——是某种旧伤或者神经系统的问题。
疤痕断眉在这距离显得更粗更白。
他的食指往上抬,抵住我下巴,让我把脸抬起来面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