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路的姿态和平时一样——优雅、从容。
但赵天赐注意到了。
她的眼睛。
赵雅的眼睛是看着他的,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冷漠,不是高傲,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让人不安的空洞——像一扇窗户后面没有人住。
她走到沉默身边,站定。
沉默放下茶杯,站起来,伸出手臂。赵雅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身体微微靠向他,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这是我男朋友,沉默。”赵雅说,声音和平时一样清冷,但语调平板得像在念课文。
赵天赐盯着赵雅的眼睛,越看越不对劲。
“姐?”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赵雅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脸转了过来,眼睛也转了过来,但那双眼睛依然是空的。
她看着赵天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是赵雅的微笑——嘴角的弧度、露齿的程度、甚至法令纹的深度,都和她平时一模一样。
但那个微笑里没有内容。
像一幅画。像一个面具。像一具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起来的皮囊。
赵天赐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沉默是我男朋友。”赵雅又说了一遍,声音平板得像个机器人,“我很爱他。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挽着沉默手臂的手收紧了一点。沉默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赵天赐看到了那个笑容。
他认识那个笑容。那是胜利者的笑容。他在厕所里揍沉默的时候,脸上挂的就是这种笑。但现在,笑的人换成了沉默。
“你他妈对姐姐做了什么?!”赵天赐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沉默的衣领,拳头高高扬起。
他的拳头没有落下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把他的手腕箍得生疼。赵天赐疼得龇牙咧嘴,扭头一看——
是韩冰。
他的妈妈,四十五岁的女警,正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妈?你干嘛?你放开我!”
韩冰没有放开。她看着赵天赐,眼神和赵雅一样——空洞、平板、像一面没有反射的镜子。
“不许对沉默无礼。”韩冰说,声音沉稳,语调平板,“他是你姐姐的男朋友,也是我们家的贵客。”
“妈?!”赵天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冰。
他想从韩冰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熟悉的、属于母亲的东西——关切、愤怒、哪怕是一丝不解。
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韩冰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一步,重新站到沉默身后。
赵天赐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后退了两步。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睛在沉默、赵雅、韩冰三个人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你们怎么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沉默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笑着笑着,突然停了下来,歪着头看着赵天赐,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他转头看向赵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雅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