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色号,我是米色,她是浅米,你是暖米。”费静接过遮瑕膏在锁骨银色鸡巴纹身上试涂了一下,抹开之后银色龟头的金属反光基本不见了,只剩一层若有若无的浅痕,如果隔着制服领口的距离根本看不出来。于泓涂在大腿金色腿环勒痕和锁骨金色小鸡巴上,金色在日光灯下被遮瑕膏吃掉九成,只剩极淡的浅黄底影。三人谁都没说话,把三支遮瑕膏默默放进药妆店购物篮里。收银小姑娘扫条形码时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一眼万红耳垂上的黑桃,但什么都没问——在日本,什么奇怪的纹身都不算奇怪,这只是东京而已。
走出药店后,万红在路边玻璃橱窗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遮瑕膏涂在耳垂上方黑桃上,刚才在药店灯光下还觉得有点假,现在在东京下午的自然光下几乎毫无痕迹。
她又对着橱窗侧了侧脸,锁骨上那枚困扰了她四五年的肉色鸡巴纹身龟头这次终于消隐了——只有极近距离仔细寻找,才会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轮廓。
后背红色交叉大鸡巴交叉点和屁股上“母猪”两字也被遮瑕膏盖干净——她在附近公共厕所用三管遮瑕膏对着隔间洗手台的窄镜子,花了半个小时把后背从肩胛到腰窝、屁股从臀峰到臀缝,所有纹身都仔细抹开拍匀。
遮瑕膏的延展性极好,用海绵扑打二十几遍就能把纹身颜色吃进膏体里,自然到皮肤纹理的质感都保留着,不变干不住皱不浮粉。
她在隔间狭窄的镜子里看着自己变干净的锁骨、变干净的耳垂、变干净的后背和屁股,恍了一下神,像在看一个外人——一个没有经历过出租屋铁架床、没有在苏里南砂石地被强暴、没有在东京B1层肛吞鳗鱼的普通中年亚洲女人。
三人换好衣服重新站在池袋街头。
来东京时片商给她们每人发了两套“外出用服装”——深蓝色制服套裙(细格纹面料,剪裁中规中矩)、肉色油亮丝袜(日本制造,比国内丝袜更薄更韧,股沟处有一道硅胶防滑条)、白色衬衫(棉涤混纺,领口硬挺)、深蓝色外套(带肩垫)。
16cm细高跟是自备的,万红肉色、费静银色、于泓金色,品牌制鞋,气垫底,穿了一个多月已经合脚。
万红在街边吸烟区的烟灰缸旁站着,点了根日本七星。
烟草味比国内的淡,入口轻但后劲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蓝色制服套裙裹着腰身,肉色丝袜在东京的冷风中隐约反射着灯光,脚上肉色高跟鞋鞋跟敲在池袋站东口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锁骨干净,耳垂干净,后背干净。
所有纹身都被遮瑕膏吞进了皮肤里,遮瑕膏又透气到让她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她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这张脸比几年前老了些,但眼睛比几年前静了。
以前她的眼睛像受伤的狗,随时准备咬人或者逃跑;现在她的眼睛像冬天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冻着谁也看不到的东西。
费静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三个热饮罐装茶的塑料袋。
黑色包臀裙在灯光下显得她背影比实际瘦——在苏里南掉下去的体重还没吃回来,银色细高跟在东京的路面上站得很稳。
她右手拿着手机用翻译软件查街头广告牌上的日文,屏幕的光映在她的嘴唇上。
肉色丝袜大腿内侧在苏里南留下来的湿疹已经痊愈,只留了一片比周围皮肤浅半个色号的斑印。
锁骨上的银色鸡巴纹身被遮瑕膏完全遮盖住了。
如果有人这时路过她身边,只会看到一个穿制服、身材纤细、表情冷淡的亚洲女人,不可能联想到她是昨天还在练马区地下室被人后入肛交强制淋尿的AV女优。
于泓走在最前面,已经站到了人行道边缘等着过马路。
金色高跟鞋鞋跟点在人行道边缘微微往后退,大腿金色腿环勒痕被遮瑕膏和丝袜双层覆盖后完全看不见了,锁骨金色小鸡巴纹身也隐形在她白衬衫领子下面,只有她转头侧脸时能看到耳垂上方残留的金色小桃——她忘了涂耳垂。
但没关系,东京街头戴金色耳钉的女人成千上万,混进去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她抱着手臂缩了缩肩膀——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东京十一月傍晚的风吹进制服外套有一种干燥的冷。
三人走进了池袋的地标——阳光城大厦。
六十二层高层建筑,地下三层直通池袋站地下街,内部集购物、餐饮、水族馆、观景台于一体。
今天是工作日的下午,大厦内部人流不算挤,但依然很多:拖家推婴儿车的主妇、穿藏蓝校服的高中生、西装革履手持公事包脚步匆匆的上班族、拖着行李箱说中文和韩语的游客、偶尔一两个染金发打唇环在逛无印良品的年轻情侣。
空气里飘着商场中央空调送出来的恒温暖风和星巴克咖啡豆被磨碎后的焦香味,混着从地下食品卖场飘上来的新鲜面包的黄油甜味。
广播里是日语流的女声在礼貌地通知半小时后的水族馆最后入场时间。
三人并排走在中庭二楼走廊的玻璃护栏旁边,护栏下面是贯通一二楼的室内喷泉广场,喷泉的水柱在灯光下跳着有规律的弧线,水声在商场的钢琴背景音乐里听着像一层柔软的底噪。
费静挽着于泓的手臂——费静的手凉,于泓的手暖,这和当年出租屋里费静抓着于泓的手躲避黑人完全不同。
当年是害怕,是求救,是指甲掐进对方的皮肤掐出月牙形血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