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坐在客厅,停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手正在系皮带,手指很慢,不急不忙的。
光脚,鞋在手里拎着。
他干笑了两声。拉了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哟,吃泡面呢?怎么不早说,让姨给你整点好吃的。”
我没有抬头。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刺溜响。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林林啊,”
我打断他:“你没事儿就快滚吧。”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www。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窗缝里的喘气声更让我觉得恶心。
他站起来,拎着鞋,慢慢走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弯腰穿鞋,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时间。穿好之后直起腰,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抬头。我看着碗底剩下的面汤,油花在汤面上浮着,一小圈一小圈的。
他推开门。门框吱了一声。脚步声下了台阶。然后是摩托车发动的声音,轰,轰轰,排气筒响了两下,然后突突突地远了。
门关上了。
安静了。
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滴,滴,一滴一滴的。
五月初的夜晚不算热。
但屋里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泡面的气味混着陆永平身上留下的气味,汗味。
还有从卧室门缝里透出的那种淡淡的腥味,和前天窗缝里的气味一样。
***
陆永平走后,我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面汤已经凉了。
油花凝结在表面,变成一层薄薄的白色膜。
我用筷子戳了一下,油膜破了,碎成几片,在汤面上晃来晃去。
我盯着那几片油花看了一会儿,把碗推到一边。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客厅里的一切都是安静的。
钟在墙上走,滴答,滴答。
冰箱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然后我站起来,推着自行车,走了出去。
没有目的。
只是往前走。
穿过村子,经过一片低矮的瓦房,经过养猪场,养猪场里传来几声猪叫,闷闷的,在夜晚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猪栏的气味混着潮湿的泥土味飘过来,并不难闻,是那种农村夜晚特有的气味。
然后到了村北头的麦田。
村子里的灯光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