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向沈渊:“你先把外面那层紫膜吸走。吸完后封印内层会短暂暴露三息,我会用天眼在那三息内把残魂碎片从幽冥结界里剥离出来钉在戮尊断指的标记上——之后就靠邢如焰逼它开口。从吸到剥到逼,一共三棒。不要错顺序。你吸的时候可能会触到欲母侵蚀碎片的本体——它会想反过来入侵你的丹田。”沈渊没有回答,他把引魂灯放在断层边缘,脱掉上衣——赤脚踩在断层边缘的灰沙上,丹田正中央白清月昨晚留下的天罚旧痕已经褪到只剩下米粒大的白印。
邢如焰目光掠过他脊背上昨晚被她指甲抓出来的几道细长新疤,一把攥住他胳膊:“活的给我回来——残魂跑了还能再找,你找不到了就白操我了。”他拍拍她手背,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摘下来,转过身面向那片被紫色覆膜缠绕的残破魂片。
他丹田里的欲母道种开始猛烈旋转,心级道种的紫光穿透腹壁直射断层上空中那道深紫色残膜。
在他的催动下残膜开始缓慢地从残魂表面往沈渊丹田方向偏移——不是被吸进去,是被同一种本源的力量牵引,像两块磁铁隔着灰雾互相靠近。
残膜在脱离残魂表面接触到他丹田皮肤的那一瞬沈渊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冷战——残膜里封存的不是力量,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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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死在落梅巷那张床上的修罗修士临死前的最后三息记忆,第一息:凶手不是人,是一团轮廓与他自己极其相似的欲母途径灵墟投影,但比他暗千万倍;第二息:投影在他丹田里种了一枚紫种——不是道种,是欲孽卵种,卵种在他体内膨胀,穿刺他的膀胱包裹他的精囊最后嵌入他的盆腔神经丛让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射精;第三息:凶手——那个投影的来源——发出一声极低极轻极清晰的幽冥途经引魂口诀——骨灰混灵液,灯芯缠发绳,引魂时先唤名再点数……这七个步骤和他每日点魂的手法一字不差。
凶手用的引魂术和老周教他的引魂术完全一致。
而这套手法最源头的人——沈夜——他师父的第一个徒弟,失踪已经七年了。
紫色残膜完全脱离的瞬间白清月的天眼白光准确无误地打入幽冥结界内层——灰色封印在脱离紫膜压制后暴露了三息。
天罚审视摄住残魂碎片并从中剥离出三枚最关键的记忆因子,钉在戮尊断指的标记上方缓缓旋转。
邢如焰蹲在标记前三枚记忆因子在断指的红光中开始回放。
第一枚:师兄生前最后一次与人交谈,对方穿黑袍提引魂灯,脸藏在兜帽阴影里看不清五官,但声音沈渊认得——老周,他伺候了八年的师傅。
第二枚:老周在对话中交给师兄一小截密封的引魂灯芯,说这截你随身带着,万一出事点着它烧到尽头时把你的残魂护在灯芯壳里就不会散——后来他的残魂确实没散,靠的就是这截东西。
第三枚却只是一段极短的画面残片,画面中看不见人影,只有一只手,手背上有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咬穿后愈合的旧疤——那只手正把一枚引魂灯的灯芯塞进死者掌心。
沈渊看着那道疤的形态,缓缓翻开自己右手。
虎口上白清月昨晚咬的那两粒紫米尚未褪尽,中指指节上邢如焰今早抓的那道血痕也刚结了痂,但他对手背上那道旧伤更清楚——不是别人咬的,是他自己咬的。
七年前师父死在飞升台那天他咬穿了手背让自己疼到忘了哭,这个疤只有老周和引魂司几个老卒知道。
“你猜到了。”邢如焰看着他的手背低声说,“给你师兄死者掌心塞灯芯那只手——是你的。不是你现在的你,是老周用你的灵墟轨迹通过某个封印物套用了你的引魂手法,把你钉在凶手的替身席上。这件案子追溯到头,凶手不止一个人——有你师父的对家、老周的幕后,还有一个用你身体轨迹来杀人的手法复制品。我们去查老周。”沈渊收回手把引魂灯从断层边缘提起来,目光在灯芯暗处停了一下。
老周每日在引魂司正堂擦桌子,给他泡过无数次豆浆,在他连续几天出外勤回来时用温热毛巾敷过他额上的旧伤。
这八年他唯一当作长辈的人,今天忽然被拽进第一嫌疑人的位置上。
白清月收回天罚法剑,剑柄上的眼球闭了一半灰绿瞳孔在灵墟灰雾中缓缓收拢。
她走近沈渊,没有伸手碰他,只是站在他身侧低头轻声说:“天罚剑在剥离残魂的时候也顺带扫了一遍你的灵墟轨迹——你的名字是干净的。但老周的灵墟轨迹——天罚剑扫出来的头几句话,是你师父旧案卷宗里那行字:‘用生人血点亡魂眉心的引魂者,迟早会分不清自己是在引魂还是在赎罪。’这句话,当年封存案卷的执笔人,就是老周的直属上级。”她把法剑收回腰间剑鞘,停顿了一下,“引魂司本部在天亮前交出一份老周这几日的动向卷宗——这是我的权限不是天道的权限。我先去封档处调出来。你们去找他之前别惊动他。灵墟里任何念头他都能通过灯芯察觉——出了井再说。”
邢如焰把戮尊断指塞回铁盒扣紧盒盖站起身拍拍膝上灰沙对沈渊说:“老周养了你八年。你吃他的豆浆,睡他隔壁,他教你引魂术——也拿你的灵墟手法去套凶案。现在真相摆在这里,你是要替他赎,还是替我师兄报。我不逼你现在选——但你记住,站在枯树下等你下灵墟的不是他,是我。走吧,先出井。你丹田里那层紫膜还没消化完,出了井我帮你把它化掉——免得留在你道种里变成第二个秦莫那种货色。”
三人沿着灵墟的灰白阶梯往回走。
白清月走在最前面,她的白衣在灰雾中渐渐恢复了清晰的轮廓。
邢如焰走在最后面,断指的铁盒在她腰间发出一声极轻极细极闷的叩击——戮尊今晚没有得到任何敌人的血,但它从方才那一小块紫膜里嗅到了更危险的旧日气息,安静得出奇。
沈渊提着引魂灯走在中间。
阶梯尽头那眼井口又渐渐清晰起来,灰雾由深变浅,从彻底的暗灰慢慢渗进一丝极微弱的晨光——灵墟里没有计时,但走回表层的这段路已经让他心跳回升到了五十次。
他低头看灯芯,惨绿色的火苗在灰雾退去的过程中渐渐恢复了平日的小幅摇曳。
他身上仍残留着那层从残魂上吸下来的欲母腐蚀残膜——正在他丹田外围缓慢地蠕动,试图在回家之前找到他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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