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让人心慌。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药味,还有某种夜班医院特有的疲惫感。远处有人低声说话,有病房门轻轻打开又关上,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提示音。
我跟在星韵身边,尽量不碰任何东西。
我们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绕来绕去,也没有惊险地躲护士、贴墙、卡监控死角。
星韵只是平静地往前走。
她似乎早就算好了最不容易留下异常痕迹的路线。
我没有问路线怎么来的,也没有问她到底绕开了哪些系统。
这种时候,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能做到。
而我负责别添乱。
我们停在一片灯光更白、声音更轻的区域外。
具体位置我不敢仔细记,也不想仔细记。
我只记得那里的空气更冷,机器声更清楚,连脚步声都像被压低了一层。
星韵看了我一眼。
“进入后不要说话。”
我点头。
下一秒,她带我穿过那道普通人绝不可能随便进入的边界。
病房里很安静。
机器声很轻。
规律,冷静,不带感情。
沈知禾躺在病床上。
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和课堂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课堂上的沈知禾会站在讲台前,拿着粉笔,声音温和,讲到关键处会停一下,等我们反应过来。
她会看着全班,说“很多时候,人真正想说的话,不会直接说出来”。
可现在,她安静地躺在那里。
脸色苍白。
手腕很细。
身上连接着设备。
头发散在枕边,整个人像被那片白色灯光一点点抽走了温度。
我突然一句吐槽都说不出来。
李浩然如果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更崩溃。
我以前总觉得老师这个身份很稳定。
她们站在讲台上,讲课、点名、布置作业、批评学生,好像永远都属于那个位置。
可现在我才意识到,沈知禾也只是一个二十九岁的普通人。
她会生病。
会倒下。
会躺在这里,安静得像随时可能被这个世界带走。
星韵低声说:“她当前状态比课堂上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