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上映出她的侧脸。
下午的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安静一点。
我忽然意识到,她不是不想说。
她是在忍。
忍着不问昨晚我到底隐瞒了什么。
忍着不问我和星韵之间发生了什么。
忍着不在星韵面前表现得太难看。
她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是滋味。
到了星河汇门口,司机停下车。
姜小满终于松开我的手去推车门。
我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她下车后又把我的手牵住了。
很好。
人生没有缓刑。
星河汇门口人不少。
周三下午的客流不算夸张,但也有不少学生和附近居民。自动门开开合合,冷气从里面一阵阵扑出来,混着奶茶店甜腻的香味和烘焙店黄油味。
这本来应该是很普通的场景。
普通到我以前和姜小满来过很多次。
买奶茶,逛文具店,陪她挑发卡,顺便被她嘲笑我审美像直男和机器人共同研发的失败品。
可今天旁边多了一个星韵。
她站在商场门口,看了一眼中庭广告屏,又看了一眼自动扶梯上来来往往的人。
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停住处理信息,也没有说出什么“商业环境路径复杂度”之类的句子。
她只是说:“这里比上次大。”
我差点感动。
这姑娘已经学会把“人流密度、灯光刺激、气味层次、消费标识数量全部上升”压缩成“比上次大”了。
这就是进步。
姜小满瞥了她一眼:“上次带你买衣服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
星韵点头:“这次好一些。”
姜小满愣了一下。
“你还会说‘好一些’了?”
星韵看向我:“凌安说,普通场合不要说太复杂。”
姜小满立刻看我。
“你教的?”
我立刻移开视线。
“这叫帮助外地朋友积极融入本地生活。”
姜小满冷笑。
“你倒是挺会教。”
我忽然很想告诉她,其实我教会星韵“不要说太复杂”的初衷,是为了防止我们全体被送进不可描述的调查部门。
但这话不能说。
所以我只能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