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非要扶不可,壶和案边的距离还有半寸,不会掉。
但她扶了。
扶这个动作的意图不在酒壶。
在于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在众人散尽后多停留一息。
果然,扶完酒壶之后她收回手,无名指的关节碰到了我的手腕。
凉。快。准。
不是不小心。
也不是勾引。
是试探。
她碰到我手腕的那根手指正好是无名指第二关节——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
茧不是写字磨的,写字磨指尖。
她这茧的位置太偏了,偏到我想不出什么日常动作能磨到那里。
她收回手的动作和碰我手腕是一气呵成的。
碰完了,手收回到袖子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慌,没有羞涩,没有“不小心碰到了请丞相恕罪”。
什么都没有。
像那一碰根本没有发生。
她跟着刘先走出去。
许褚在门外看着。我没问他有没有看到那一碰。他肯定看到了。他只是不说。
我回到书房,坐在案前,发现自己还在用右手拇指搓那颗不存在的齿痕。
然后我注意到了:陈婉碰我的位置,正是张蕙咬我的位置。
www。
同一个拇指,同一个指节。
张蕙往下咬,陈婉往上碰。
两个完全不同的意图,落在我身上同一个点上。
这不是偶然。
陈婉观察过我。
她知道我刚才右手端杯的姿势,知道我拇指上有一道浅白印子。
她从敬酒到碰手腕的整个晚上,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找到了我身上最脆弱的一个位置。
我翻开漆匣,在竹简末尾加了一片新的。
陈氏。名婉。荆州别驾刘先妻。未入。待察。
写完我搁下刀,喝了一口冷酒。
www。
这个女人还没进我的门。但我已经开始在账本上给她留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