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两清。
但她会怎么看。
她会觉得这是两清,还是觉得这是封口费。
如果是两清,她大概不会再主动来。
如果是封口费——那她一定还会再来。
因为封口费从来封不住真正想开口的人。
四月初七。
陈婉没有来。
四月初九。
也没有。
四月初十下午,许褚进来换灯油时提了一句,说刘府那个厨娘今天去城南药铺抓了三副药。
我问什么药。
他说当归、黄芪、党参。
补气的。
不是治风寒。
是治虚。
我心里动了一下,但没有问下去。
当天夜里,我梦见了陈婉。
不是春梦。
是她站在我书房门口,右手搭在门闩上,回头看我。
眼神和那天凌晨一样,眼型微挑,看不清瞳仁。
嘴唇张开,好像要说什么。
但她没说出来。
梦里我被什么东西压着,醒不过来。
等终于醒了,寝帐里只有我一个人。
纱灯灭了一盏,另一盏将灭未灭。
我伸手去够枕边的漆匣,手指碰到冰凉的匣面,才想起来昨晚睡前忘了合上。
我打开匣子,翻出那卷竹简。翻到“待核”两个字。拇指按在上面,刻痕还是新的。三天了,竹片边缘还没包浆。
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陈婉真的只是替丈夫换个安稳——她已经换到了。
刘先调了太常,地位稳固,不惹眼,不被清洗。
她的交易已经完成。
她不必再来,也不必再演。
我之所以还在惦记她,是因为我不确定这件事是否已经结束。
而她一定知道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