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暗房的门框和里面的半墙红光。
陆鹤鸣没有跟出来。
他大概在收拾桌上那些照片。
铁盒盖子盖回去的声音。
她站在旧楼门口。收废品的板车已经拐出了巷子,剩下一地的碎砖缝和斜阳。她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没有消息。程屿没有问她去了哪里。
她往回走。
步子不快不慢,轻微内八。
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自动门又开了,没人进出,又是蛾子。
她站在灯箱下面,把右手抬起来,摊开。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在白色灯管下面仔细看,有一点点发红,不是血,是被照片边沿反复擦过的痕迹。
她把手指合上,握成拳。
凉的。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值班室里的保安在喝茶,搪瓷杯冒着热气。
她没有看值班室。
她直接走进去。
走过操场的时候下午的风起来了,梧桐叶从枝头往下落,一片擦过她的肩膀。
她忽然记起一件事。
刚才在暗房里,陆鹤鸣碰她下巴的时候,她的左耳没有耳鸣。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显影液的滴落、恒温器的启动、旧楼水管里的流水——全部清晰。
她听见了全部。
隔水的那层膜拿掉了。
现在走在操场上,风灌进她耳朵里,左耳还是清的。
她把左边的头发撩起来,让风吹在耳廓上。
凉的,正常的凉。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刚才没有跑。
她站在那里,让他碰了下巴。
他说“现在有人在看了”,她看着他,没有移开。
她回到宿舍。苏晓在吃苹果,削成一片一片的泡在塑料饭盒里。苏晓把饭盒往她那边推了一下,示意她拿。
“你脸怎么这么白。”苏晓说。
许知蘅拿了一片苹果。咬下去,脆的,酸甜的汁液从牙龈渗过去。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外面冷。”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