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眼镜之前戴眼镜的样子的确是老师。摘了之后就不像了。”
“像什么。”
苏晓想了想。“像一个人站在自己拍的暗房里,不知道外面已经是白天了。”
许知蘅没接话。
她走在前面,步子轻微内八。
巷口路灯刚亮,黄光从梧桐枝杈之间筛下来。
她走出巷口时看到程屿靠在学校东门的柱子边,手里捧着两杯热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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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给许知蘅,一杯拿在手里犹豫着。
他先看到许知蘅,然后看到苏晓,把两杯都递了出去。
“红糖姜茶。”他说,“都喝。”
苏晓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眉。“太甜了。你是不是加了两份糖。”
程屿摸了摸后脑勺。“我不知道你要喝。”
许知蘅接过她的那杯喝了一口。
没有加糖。
姜味冲,从舌根辣到喉咙。
她抬头看程屿。
他正在看苏晓的脸,像是在找什么——找苏晓从暗房里出来之后的表情,来判断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在嫉妒。
他是在用苏晓当测光表。
走回宿舍的路上苏晓忽然说,“程屿,我下学期选陆老师的课。社会分层。”
程屿的步伐在听到这句话时慢了半拍,然后又恢复。“那你坐前排,”他说,“他提问如果没人回答会叫第二排的。”
“你也被叫过?”
“经常。”
许知蘅看着程屿。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正常,不急不慢。
但她听到“经常”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浮现了一个画面——程屿坐在教室里,陆鹤鸣叫他的名字,他站起来回答问题。
他们之间不只是导师和学生,不只是共谋者和默许者,他们也是课堂上普通的师生。
这个日常的叠加在其他一切之下,越发让一切变得不日常。
苏晓走在前面。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程屿你晚上吃什么。”
“还没想。”
“食堂今天有酸菜鱼。”苏晓说完觉得不对劲,“你们去吧。我先回去洗澡。”她把剩下的姜茶塞给程屿,一个人推门进了宿舍楼。
许知蘅和程屿站在楼门口。他把苏晓那杯姜茶拿在手里,低头看了看杯沿上苏晓留下的润唇膏印。
“苏晓问得不多。”他说。
“嗯。”
“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了。”程屿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她进去之前就知道答案。她只是需要看现场。”
“你今天没问我去哪。”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