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网最常断在哪个区?每次停电断多久?备用发电机还转得动吗?”
“仓储的货物调度归谁签字审批?从矿区到城外的运输路线统共有几条?”
“城外粮仓和矿道的安保由谁负责?巡逻频率怎么算?”
这些事大半是由德里克作答。
他对塔巴内的运转情况确实烂熟于心。
但凡是不痛不痒的基础问题,他回答得事无巨细,恨不得把标点符号都掰碎喂给宋舟听。
可一旦触及核心利益,比如各大矿区的实际完税额度和粮仓的真实储量,这老家伙滑不留打起哈哈。
“这个嘛……具体的数据明细还得回去翻翻档案,我记不太准。人老了,脑子萎缩,实在不中用。”
“行,大概情况我心里有数。数据的事回头慢慢补,不急。”宋舟拍拍手,清脆的巴掌声打断席间众人的走神,“那今天咱们先聊到这,散会!”
众人刚准备走,宋舟突然转向姆潘古勒他们:“姆潘古勒司令,你留步。等会去我办公室,咱们单独聊聊警备队发薪的事。德里克主席,你也辛苦一下,我还有些政务的小问题,想私下向你请教。”
“尊敬的市长阁下,我全天都在市政厅内办公,随时恭候您的传唤。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左手边,您要是需要可以让人来叫我。”德里克欠着身子,熟练替新市长欢送各路人马出门。
会议室里的人呼啦啦全挤向门口。
税务稽查官阿鲁夫离座后,在原地蓄力来个百米冲刺。
他把账本护在胸口,一溜烟消失在门外的走廊。
落荒而逃的利索,哪还有刚才足足五分钟冒汗的废物德行。
老小子生怕自己脚底慢上半拍,会被新市长拎回办公室严刑拷问。
几个选区议员则三五成群往外走,装模作样摇头大声互飙“新市长年轻有为,塔巴内城未来可期”之类的屁话。
但他们的讥讽与不屑,跟拉奇曼方才喷出来的雪茄烟雾类似,浓得化不开。
拉奇曼吐掉咬烂的雪茄屁股,跟在克劳斯身侧,走在离场人群的最后。
跨出市政厅,这胖子站在石阶,重新点燃崭新的雪茄,顺便往地里啐口浓痰。
“呸,又是来找死的蠢货。连塔巴内的规矩都没摸清,刚落座就敢要钱。”他深吸一大口,“门萨和阿齐兹今天连面都没露,看来那两位替咱们的新长官挑好不错的墓地了。”
克劳斯语气一如既往的傲慢且冷淡:“希望他的通天后台,能保佑他在城里活过这个月吧。不过也难说,有些权贵家族里放出来的公子哥,表面傻乎乎的,实际比谁都精明。”
“精明又怎样?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聪明救不了他的命!”拉奇曼笑出声,“走吧,迈耶先生。今天免费的猴戏看完,我得去酒吧好好喝一杯,赏脸一起吗?”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钻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里,绝尘而去。
而在市政厅内走廊的角落,负责站岗的西波缩在墙边。
他从头到尾听见会议室里没有硝烟的交锋。
眼睁睁看到这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扬长而去,踩在地板的高档定制皮鞋,随便一双,都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军饷。
西波迷茫地透过门缝,看向会议室里在跟警备司令交谈的市长。
那位居然还在笑。
西波实在想不通,被人当众这般羞辱,税款都没要到手,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手指摩挲严重掉漆的AK步枪,西波心底燃起的微弱火苗,坍塌化为灰烬。
“噢,见鬼……不是说有欢迎宴会吗?”西波咽下嘴里苦涩的唾沫,“他们全走了……那我们吃什么?我把话吹出去了……我说今晚能带肉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