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舟吓得连连往前躲,挣扎站起来,扯过别扭的机娘,示意她到自己怀里,接着一屁股坐回椅子。
这下两人调了个个儿。
“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位置坐反了。哪有大老爷们缩在女人怀里的,理所当然该是我抱着你。”宋舟揽在她腰上。
希尔维娅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肩头低声嘟囔:“我只是想感受一下,把指挥官抱在怀里的感觉嘛。”
宋舟捏向她胸前的奶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话说回来,王前那老登……也就是在开驱逐会议时,通过你击杀菌蚀体的影像,才在里头瞧见过你一回吧?他怎么那么笃定,你是我老婆?”
“这还不简单?您长得帅,我长得漂亮。除了德里克那种瞎眼的老东西,任谁看咱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舟被她逗笑了,撑起疲惫的眼皮,亲在她白净的后颈:“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人味了。刚来那会,太神经质了,说实话我都犯嘀咕。”
“指挥官净瞎说!”
希尔维娅羞答答地往怀里缩,过会才不安地小声开口:“有件事……我早该向您汇报,却压在手里没提。请您原谅。”
“什么事让你这么严肃?”
“关于上次驱逐那批流民的事。会议结束后,王前、马连明和钱仓三个人,偷偷密谋。我截获了他们的计划。”
希尔维娅垂下眼帘,避开宋舟的注视:“他们最终决定,替您把隐患拔掉。负责押送流民的队伍,全被他们换成自己的亲信。我认为他们的私下行动,本质也是在为指挥官扫清发展障碍,所以对他们大开绿灯。那批被赶出去的流民……被全部处决,就地火化掩埋了。”
希尔维娅局促地在宋舟怀里挪动。
对手下的自作主张和背叛感到生气吗?宋舟扪心自问,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愤怒的情绪,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落寞。
在危机四伏、到处都是怪物的末世,不杀他们,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跟直接动手其实没区别。
相反,痛快一枪,可能比在荒野里被活活咬死、啃食还要慈悲些。王前他们是在替自己当恶人。
但这绝不代表他能心安理得接受这种行为。有些口子一旦开放,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宋舟收拢手臂,将怀里的机娘抱得更紧:“希尔维娅,你没有错。王前他们……也没有错。我只是在一个和平的地方安安稳稳生活了二十多年,我还没法适应轻飘飘地抹去人命。”
希尔维娅把脸静静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有些杂乱的心跳。
“他们毕竟是您的同类,您下不去手,这很正常。”她轻声抚慰,“如果一个人连对同类的恻隐之心都能毫无负担地丢掉,那他也不配称之为‘人’了。
房间里一时间显得安宁。
半小时后,希尔维娅撑着他的肩膀坐直身子,脸上的娇羞和局促敛去。
“指挥官,德里克他们已到达市政厅。我们该做好准备了。”
……
德里克手还没来得及叩向门板,门轴便发出平滑的轻响,自行朝里侧退开。
门后,希尔维娅静静站在地毯,看起来预料到了他的来访。
“科林斯小姐,午安。”德里克率先开口,原本严肃的老脸堆起客气,“不知市长阁下是否有空?我有些要紧的事情,想当面与他谈一谈。”
“市长先生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进吧,主席先生。”希尔维娅优雅侧身让开通道,右手做出请的姿势。
“多谢。”德里克拄棍跨过门槛,亨德里克、卢扬达和奥诺拉则垂着手,自觉且规矩地跟在长辈后头。
办公桌后的宋舟见状,立刻笑着起身迎来:“我亲爱的德里克,您能这么快折返回来,可真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
说着,宋舟主动给这老头送上充满热情的拥抱。
两人松开后,宋舟拍拍他的胳膊,旁敲侧击笑道:“看来主席先生在这几天,已经把有些悬而未决的事情考虑得差不多了?”
“哈哈,市长阁下明鉴。我们要是再不识抬举,范德梅威家族就真该被扫进垃圾堆了。”德里克也跟着爽朗地笑出声,“我今天过来,就是特意为了这件事。顺便把家族里几个还算成器的年轻人带给阁下见见。毕竟以后在塔巴内,少不了需要他们替您跑腿。”
老头指向身后三人挨个引荐:“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二儿子亨德里克和侄孙卢扬达。”
两人赶忙上前,毕恭毕敬和新市长行礼、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