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诺拉吓得脸色发白,顾不上脚踝被热咖啡烫发红的皮肤,下意识扭头去看房间另一头。
宋舟和德里克在低声谈笑,完全没有被这边的动静打扰到。见没惊动长辈,奥诺拉才后知后觉感到皮肤传来的灼痛。
亨德里克和卢扬达也吓了一跳。两人同样先是确认德里克那边没有中断谈话,才慌忙从纸巾盒里拔出大把纸巾,向两人递去。
亨德里克都快麻了。卢扬达说话冒失就算了,符合平时的一贯人设,怎么连奥诺拉今天也掉链子?难道非要把这个秘书得罪透了才算完吗?
“对……对不起,科林斯小姐,我、我太不小心了……”奥诺拉带着真实的窘迫,连手里的纸巾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没关系,奥诺拉小姐。”希尔维娅的笑容依然温和体贴,看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恼怒,“人都有失误的时候。我先扫掉碎片,随后带您去休息室清理。”
“我来!清理碎片的活交给我!”卢扬达正愁找不到机会将功补过呢,立刻自告奋勇蹲下身,“科林斯小姐,您赶紧带奥诺拉去把湿衣服换了吧。”
“那麻烦卢扬达少爷了。小心点,别割到手哦。”希尔维娅礼貌道谢,“奥诺拉小姐,请跟我来吧。”
奥诺拉检查自己前襟大片的咖啡渍。棕褐色的液体在浅色布料洇开深痕,她试着用湿纸巾去拍打,污渍反而渗进纤维里,晕染得更开。
“实在抱歉,科林斯小姐,是我失态了。连您的裙子也给弄脏了……”
“没事。”希尔维娅从洗手台下方的柜子里取出白色毛巾,“小意外而已,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奥诺拉接过毛巾,先在自己被泼湿的裙摆处用力按了按,可那片污渍顽固不化。
“这料子啊,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经事。”希尔维娅看向自己裙子的咖啡渍,仿佛在自言自语,“一点点脏东西沾上去,整件算废了。说到底,这种衣料只适合摆在橱窗里供人观摩,真穿出来见人,倒成了累赘。”
她侧身背对奥诺拉,伸手拉开裙侧的暗扣。
希尔维娅将湿透的包臀裙褪下,光滑的布料沿她笔直光洁的腿弯滑落,堆叠在脚踝。
上面的修身衬衫也被她随手解开。
胸罩勾勒出苛刻的完美轮廓,腰线收得窄,从肩胛到臀腿的线条没有多余的赘肉。
窗外斜照进来的光打在她后背,让那片毫无瑕疵的皮肤泛起温润细腻的光泽。
奥诺拉想要别开视线,但属于同性间对完美的追捧与震撼,让她短暂失神。
面对这样用最挑剔的眼神都找不出缺点的奇迹,奥诺拉下意识对比自己,猝不及防涌起沉重的自惭形秽。
希尔维娅从衣柜里拎出备用的衣物穿好。布料在腰线垂落,遮蔽令人想入非非的曲线。
她立在镜子前,借助照射进来的光影扣好衬衣的纽扣:“其实我挺喜欢刚才那条裙子的。颜色衬我的肤色,剪裁也足够合身。可惜再喜欢也没用,一旦沾染不该沾的东西,它便再也回不到过去。哪怕洗得再干净,也清楚它跟之前不一样了。”
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希尔维娅侧头看向奥诺拉:“您说对吧,奥诺拉小姐?”
奥诺拉似乎从她这番话里抓住了某种故意的警告,但又好像没听懂:“我、我不太明白……”
“您年纪还小,很多事情没经历过。”希尔维娅从柜子里取出一套黄色的连衣裙,叠好放在洗手台。
“这件先给您换上吧,算我送给您的。”希尔维娅理了理领口,语气轻描淡写,“以后挑衣服的时候,可以多留心眼。有些款式虽然好看,但穿在什么样的场合、穿给什么样的人看,其实很重要。在不合适的场合穿不合适的衣服,到头来会让自己难做。”
奥诺拉攥毛巾的手按在台面。
希尔维娅走到门边,不经意补出最后一刀:“如果是家里长辈替您挑的,那更得留神了。替您挑衣服的人,未必是在替您着想。”
说完,希尔维娅没再继续多留,朝镜子里看了眼,镜中正好映出奥诺拉发白的侧脸。
“您慢慢换,我先出去了。”
随着关门声,休息室里归于宁静。
奥诺拉独自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嘴唇,站了很久很久,才扯掉身上沾满咖啡渍的旧衣服,将那件她留下的裙子套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