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眼中,纳西妲就是全盛时期的草神因为灾变力量耗损而缩小后的样子。
如果他现在告诉娜布实情——告诉她,她的挚友已经从世界树的记录中彻底消失……
“空?”花神歪了歪头。她用妮露的脸做出那个狐狸般狡黠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真实的紧张。
空深吸了一口气。
“布耶尔还在。只不过……”他停顿了一下,选择了这个世界“被修改后”的版本,“她在五百年前的灾变中损失了大量力量,身体退化成了孩童的形态。现在的须弥人叫她纳西妲——小吉祥草王。她依然是须弥的草神,依然坐在净善宫里,依然用她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
花神沉默了。她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来看我”——因为她自己就是那个沉睡了一千年的人。
片刻后,她嘴角浮起一个很小的、和之前的狡黠完全不同的微笑。那是跨越了千年光阴的温柔与释然。
“变小了啊……布耶尔。”花神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以前在赤王的圆桌上,我们三个人平起平坐,视线齐平。现在——”她低头比了比自己现在腰部的位置,“——我得弯下腰才能看到她的脸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空的胸口:“回去。我要见她。一千年没见了——我有好多话想跟她说。还有很多事想问她——比如,她是怎么被你这个降临者从牢笼里救出来的。”
空没有问“你跟我回来是因为想去见纳西妲,还是因为我”——以花神的性格,她的回答必然是“两个都有”。
而且,他无法确定她此刻是在流露真情,还是在扮演。
他索性不问了。
“行吧。不过你现在顶着妮露的脸,到时候在纳西妲面前——”
“人家知道的啦?。在布耶尔面前自然会收敛的。毕竟——那位小妹妹的脾气我还是了解的。外表变小了,内心肯定还是那个喜欢躲在树叶后面观察一切的布耶尔。对吧?”
空没有接话。
他想起了世界树根源前,那段被所有人遗忘的记忆。
花神说得对——纳西妲的内心从来就是布耶尔。
只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记得了。
花神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她顺势搂住空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无骨的小猫一样钻进他怀里,用那张纯真无邪的脸蛋蹭着他的胸膛:
“如果主人喜欢刚才的模样,也不是不可以变回去。不过——要是妾身以那种圣洁而淫靡的模样回到须弥城,恐怕那些路人都会议论纷纷吧?到时候大家肯定会围着问你:‘旅行者大人,这位穿着下流、满身男人味道的爆乳女神是谁呀?我们的妮露去哪里了?’到那时——主人要怎么回答呢?”
空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要是真的带着一个身高两米、浑身散发着发情味道的古代女神出现在大巴扎——赛诺和艾尔海森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当成邪教头子抓起来,顺便判他个无期徒刑。
“行吧……这样也行。不过——既然用着妮露的样子,就绝对不要做奇怪的事情哈!不要用她的脸去说那些下流的话——”
“人家当然不会的啦。这种事情……”
“妮露”撒娇般地在空怀里拱了拱,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锁骨上,“只有在和主人独处的时候,才会做嘛?。”
空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揽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
而在那具少女肉体的深处,在意识的幽深之海中,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花神大人……”意识深处,妮露的声音羞涩到几乎要滴出血来,“刚才那些事情……我都看到了……呜……而且我腿上和背上……那些纹身是怎么回事呀……”
“哎呀,小妮露,别害羞嘛。”花神在意识海里悠然自得地回应,“黑色百合和粉红玫瑰,是我留给你的小礼物。这具身体已经是我的容器了,总得留点印记——放心吧,平时穿舞裙遮得住。”
“可是……这让我以后怎么换泳装……而且空要是看到了……”
“他早就看到了。”花神轻笑,“在绿洲里,他亲眼看我从你身体里苏醒,亲眼见到纹身从无到有。你以为他介意吗?他喜欢得很。不过说真的,小姑娘——你这个旅行者,各方面的素质都是顶级水准。体力、耐力、还有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进攻性。怎么样,把身体交给他,不亏吧?”
“花神大人!”妮露的意识在角落里羞涩到几乎要冒烟,“我当然知道空很好……可是那种事情……太快了……”
“呵呵,快不快,到时候你自己会知道的。好了,别躲着了。你不是一直想学真正的花神之舞吗?接下来回到须弥城,我亲自跳给你看。”
外界。空忽然感觉到怀里的少女紧了紧握着他的手。那双青绿色的眼中掠过一道如深渊般幽邃的红芒,随即又变回纯真。
空被攥得微微一愣。他看着身边少女那双忽而清纯、忽而妖冶的青绿色眼睛,总觉得以后的人生会非常……费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