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轻些——
在迷离与战栗的间隙,太子妃娘娘涣散的凤眸无力地扫过自己的闺阁。
昔日齐整华贵的锦被绫罗,早已凌乱皱褶,纠缠如堕泥沼;撕破的亵衣零落床畔,半截肚兜委顿于衾枕之间;一支碧玉簪斜滚在地衣上——正是太子殿下昔日亲手为她簪于云鬓的那支。
这些曾标志着她金尊玉贵、贞静娴雅的物件,此刻却成了她堕落最沉默的证物。
她是苏俪啊!
京兆苏氏嫡女,未来国母,本该端居凤座、母仪天下的太子正妃,竟沦落到与卑贱马奴偷情苟合,饥渴难耐时,更要借这黑丑蠢妇之手行虚鸾假凤之事。
此事若有一丝风声走漏,莫说苏氏百年清誉尽毁,便是东宫和朝廷亦将沦为天下笑柄。
她忽地想起去岁春日——那时媚骨未醒,她还是那个被养在深闺、不谙尘浊的纯洁少女,整日所念,不过是与太子哥哥琴瑟谐鸣、举案齐眉。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躺在同一张锦榻上,将清白、尊严与憧憬,亲手碾磨成这般不堪模样。
可那一日在玉泉山,媚骨发作得格外厉害,体内那一股莫名欲念却如野草般疯长,终是与那马奴赵六酿成大错。
先是与那粗鄙马奴暗通款曲,继而发展到与这黑肥蠢妇厮混一处。
这就是天生媚骨的宿命么?
苏俪在心中嘲笑着自己,半月之后便是大婚之日,从此她将正式成为东宫主母,凤仪天下。
可此刻,她却与这丑陋仆妇纠缠于床笫之间,下体充血肿胀之处正被那双肥厚油腻的手掌肆意把玩。
但平心而论,这庞氏虽粗黑肥蠢,却独有一套揣摩、伺候女子的功夫,加之唯命是从,从不多问。
这些时日下来,太子妃娘娘竟觉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近乎依恋的惯熟。
“日后入了宫闱,长夜寂寂……少不得还要时常召这婆子来排遣。”苏俪娇喘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的盘算,“既已许了她与赵六在宫中假作对食,此事……也该早些筹谋。”
“太子哥哥……呜……不要、不要怪俪儿……”
她忽然仰起颈子,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泣音,又混着似哭似笑的娇喘,身子在粗粝的掌下难耐地轻扭。
“若是你今夜……嗯……若是你肯……肯要了俪儿……”
少女纤白的十指深深揪紧身下凌乱的锦褥,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滑过绯红滚烫的脸颊,与细汗混在一处。
“俪儿何至于……哈啊……何至于在此地……与这般粗鄙丑陋的仆妇……行此等……假凤虚凰、自、自轻自贱之事……”
庞娘子却不知少女这些微妙心思,只顾着尽情享用这绝世尤物。她黑肥身躯压得更紧,下体厮磨得愈发狂野。
就在这假凤虚凰欢愉攀至顶峰之际,太子妃娘娘脑中闪现出一道粗野凶悍的人影——夺了她红丸的马奴赵六!
那铁塔般魁伟身躯碾下的重量,那双生着厚茧、能勒断马缰的糙手掐住她腰肢的触感,还有……还有那令她魂飞魄散的雄伟狰狞!
那般尺寸,那般极致的舒爽,好想再要一次?
艳绝天下、未来将母仪大离的太子妃娘娘,此刻凤目涣散,玉体酥软如泥,满面动情的潮红艳如醉霞。
可那迷离失神的眸底深处,沉沉浮浮的,却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那具黝黑如铁、筋肉虬结的雄壮躯体,正带着滚烫汗气与不容抗拒的蛮力,将她冰肌玉骨的尊贵身子,一寸一寸,捣入最不堪的泥泞尘芥之中。
“呃啊——!”
恰逢庞娘子最后一次大力挺动,苏俪再也绷不住,檀口倏然大张,一声拉得极长、颤得极媚的娇喘冲喉而出,在寂静深夜里荡开靡靡回音。
迷离恍惚中,一个念头凉飕飕地滑过太子妃娘娘的心头,倒叫她自个儿都怔了怔。
这身被世人捧在青云端的玉骨冰肌……如今,竟像是离不得那两个下作东西了。
一个黑丑如夜叉,一身马厩的腥臊气,却能将她捣得魂飞魄散;一个臃肿如母猪,十指粗笨似木锉,却偏知道往哪儿按、往哪儿揉,能勾出她骨缝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战栗。
荒唐。
真是荒唐透顶。
她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可心底那点清醒——原来人堕落起来,连身子都比心诚实。
嘴上再自厌,再自嘲,这身冰肌玉骨,却早认了那两双粗黑的手,贪着那股子蛮横的劲儿。
太子哥哥若知道……他眼里那朵不染尘的雪岭琼花,内里早就叫这样两个人,里里外外摸透了、捏熟了……
苏俪闭上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睑。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说不清是笑是叹的气音。
最后一声喘息化作细微呜咽,消失在凌乱锦褥间。只有一滴冰冷清泪,无声滑过滚烫脸颊,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