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只有百草殿难?”女执事苦笑了一声。
“云剑峰那边更难。他们的灵矿开采队上个月在东境跟血月魔宫的游哨撞上了,折了三个筑基境弟子,灵矿也没抢到。回来之后连抚恤金都发不出来,家属闹到了议事殿门口。”
“血月魔宫的人最近越来越猖狂了。”瘦高执事皱着眉。
“东境那片灵矿本来是我们天玄宗的势力范围,他们都敢伸手进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看出来了,天玄宗现在外强中干。宗主不出关,镇不住场子。”
“行了行了,别说了。”女执事站起身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是凉的,不悦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陈长生。
“杂役,茶怎么是凉的?重新沏一壶来。”
“是,执事大人。”陈长生低头应声,端着茶壶退出了堂外。
灵石大量调入主峰封闭禁区。
宗主闭关三年不出。
消耗量逐月递增。
百草殿药材供应被削减五成。
血月魔宫在东境蚕食天玄宗势力范围。
宗门外强中干。
归档。
他在廊下的铜壶中重新烧水沏茶时,脑中的信息碎片开始自行拼接。
苏沧澜闭关三年。消耗灵石量逐月递增。这不像普通的闭关冲击瓶颈,更像是在……对抗什么。对抗一种在不断加强的压力。
合体境巅峰。
突破大乘境的关口,是什么?
欲劫。
终极欲劫。
他还不确定。这只是一个推测,需要更多信息来验证。
他将热茶端回执事堂,放在女执事桌上,然后退回角落继续擦洗茶具。
两名执事已经换了话题,在讨论下个月的药材采购清单。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他擦完了所有茶具,收拾好抹布和木桶,躬身告退。
走出执事堂大门时,他与一个人擦肩而过。
一阵清冽的剑气从那人身上掠过,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在他面前划过,锋锐得让他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长生本能地侧身让路,低头退到廊柱边。
从帽檐下方的缝隙里,他看到了一双白色剑靴,靴面纤尘不染。
然后是白色剑修袍的下摆,腰间系着一根银丝编织的剑穗。
再往上,他不敢看了。
但在侧身退让的那一瞬间,他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高马尾乌发,身姿笔挺如出鞘之剑,面容清冷绝丽。
白色剑袍的腰带束出了纤细的腰线,但腰带之上、胸甲之下那片区域微微隆起的弧度暗示着被束缚压制的饱满。
苏婉清。
宗主之女。内门首席弟子。金丹巅峰。二十二岁。
她从他身边走过,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没有向他偏转过哪怕一度的角度。
他在她的世界里不存在。
就像一棵树。一根廊柱。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
陈长生目送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执事堂的门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身离开了。
回到百草殿侧院自己那间狭小的杂役寮房后,他关上门,在窗下的矮桌前盘膝坐下。桌上摊着一卷空白竹简和一支秃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