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向周鹤。
而是理了理自己残破弟子服的领口,把沾了血的袖口翻折了一下。
然后他朝周鹤拱了拱手。
“多谢周师兄全力出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平稳。
“最后那一掌我尽了全力,周师兄也尽了全力。输在修为差距上,心服口服。”
他顿了一下。
“我认输。”
铜锣三响。
丙组八强赛第一场,周鹤胜,陈长生止步八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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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安静了两息。
然后观战台的下层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不是为胜者周鹤,是为败者陈长生。
“漂亮!虽然输了,但输得漂亮!”
“那最后一掌他明知道打不过还正面硬上,这才是修士该有的血性!”
“前面十五招跑位引诱、中间那一针穿掌的尝试、最后用增幅膏赌一把……每一步都有算计,不是蛮干。他是在用尽一切手段之后才选择正面碰撞的,不是从一开始就莽的。”
“这人,有点东西。”
中层的内门弟子们议论得更理性一些。
“他在浅沟里做了手脚。”一个观察力敏锐的内门弟子说。
“周鹤踏进浅沟时脚步停了一瞬,虽然极短但我看到了。是虺蛇散加上什么东西的叠加效果。”
“对金丹修士来说那种微滞毫无意义吧?连零点五息都不到。”
“但他就是利用了那不到零点五息的时间完成了增幅膏的涂抹。你数数他在那个时间窗口里做了几个动作?取瓶、咬封、涂掌,三个动作在零点三息内完成。这需要什么程度的预判和手速?”
“问题是即便增幅了也没打过啊。”
“那是因为对手是金丹初期。如果今天对面站的是筑基后期或者筑基巅峰,那一掌的增幅效果可能就足以逆转战局了。他的战术设计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只在于对手的绝对实力超出了战术能弥补的极限。”
“换句话说,他输在修为上,不是输在脑子上。”
“对。脑子这块,他比在场大部分筑基修士都强。甚至比不少金丹修士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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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层长老席。
苏沧澜始终半阖着双目。
从比赛开始到结束,他没有说一个字,没有做一个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过。
直到陈长生站起身来、抱拳认输的那一刻,他的下巴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下点了一下。
微微点头。
坐在他下方三排的秦若兰没有看到宗主的这个动作。但坐在宗主右侧两步远的执事长老方远山看到了。
方远山心中一凛。
宗主认可了这个弟子。在百年大比的筑基组八强赛上,以合体巅峰之尊,对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微微点头。
这意味着什么,方远山不敢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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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兰看到陈长生被打飞出去的那一刻,紧握椅子扶手的手指几乎陷入了木质扶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