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
“镇上有个还算干净的食肆,先吃点东西,你看起来好几顿没吃了。”
沈梦溪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发出了一声咕噜。
她的脸瞬间涨红了,一只手捂住了肚子,窘迫得不知道往哪里看。
陈长生笑了一声。
不是刻意的笑,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走吧走吧。”他迈步走出巷子,没有回头。
沈梦溪在原地站了两息,然后小碎步跟了上来。
……
食肆在镇子中段石桥旁边,二楼临窗的位置能看到下面的溪水和集市全景。陈长生要了一个角落的桌子,点了四样菜一壶茶。
菜端上来的时候,沈梦溪的眼睛亮了。
她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先看了陈长生一眼,得到了一个“吃吧”的点头后,才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白斩鸡。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
小口小口地咀嚼,咽下去之后才夹下一块,动作有一种奇怪的仪式感,像是每一口食物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陈长生没有催她,自己慢慢喝着茶,偶尔看一眼窗外的集市。
等她吃了大半碗饭、脸上的紧绷感明显消退之后,他才开口。
“沈姑娘。”
“嗯?”她嘴里还含着一口饭,抬头看他。
“你师父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沈梦溪咽下了嘴里的饭,放下筷子。
“正月十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师父一直有旧疾,入冬后就咳得厉害,我给他熬了好多药都不管用……他说他的命到了,谁的药也没用。”
“你师父是哪里人?”
“师父没说过。”沈梦溪想了想。
“我记事起就跟着师父了,师父带着我住在南边一座山里,没有名字的山,附近也没有人。师父教我认药、采药、炼丹,偶尔下山换些米粮布匹。”
“一直就你们两个人?”
“嗯。”她点头。
“师父说外面的人很复杂,让我少跟人打交道。”
陈长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师父教你炼过什么丹?”
沈梦溪的眼神亮了一下,这是她从被救以来第一次主动流露出兴奋的表情。
“很多呢。”她掰着手指数。
“培元丹、聚灵散、清心丸、固本膏、还有……嗯……翠灵膏、回春丹、还有一种叫‘九转培元丹’的,很难炼,我到现在也只成功过两次。”
陈长生的心跳快了半拍。
九转培元丹。
这个名字他在百草殿的丹方库中没有见过,但在藏经阁三楼那份《中州丹道流派源流考》的残卷中有一段记载:“药王谷丹术以‘九转’为核心理念,认为丹药须经九次精炼方达极致,其代表作‘九转培元丹’效力为普通培元丹的九倍,丹方已失传。”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九转培元丹?”他的语气纯粹是一个同行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