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殷红妆摇了摇头。
“我对你的行为模式感兴趣。你不是那种被欲望驱动的蠢货,你每一步都有算计。你搜集顾清风的把柄不是为了揭穿他,而是为了在某个精确的时间点引爆它,然后趁着爆炸的冲击波去收割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
“这种手法……在血月魔宫里叫‘驱虎吞狼’。”
陈长生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想多了。”他说。
“我只是觉得,一个对我递过水的善良姑娘,不应该被一个薄情寡义的混蛋蒙在鼓里,仅此而已。”
殷红妆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容在“白素素”的清纯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朵白花上突然绽开了一条蛇的裂纹。
“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有一个很小的习惯吗?”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你的右手拇指会在食指侧面轻轻摩擦一下。”
陈长生的右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将双手揣进了袖中。
“谢谢提醒。”他的语气很平静。
“下次我会注意。”
殷红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着小径走入了夜色中。
她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后,陈长生在老槐树下又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拇指确实搭在食指侧面的位置上。
他不确定殷红妆说的是真的还是在诈他。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一个需要纠正的漏洞。
如果是假的,那殷红妆就是在试探他对自己微表情的控制力。
无论哪一种,这个女人都不简单。
他记下了这一笔。
……
五月十六日·申时·清平城·安宁巷
陈长生难得出了一趟宗门。
名义上是去清平城的坊市采购百草殿需要的一批外来药材,秦若兰签了放行令,他带着刘管事开的清单和一袋灵石,一大早就出了山门。
药材采购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剩下的时间他去了安宁巷。
安宁巷在清平城城北,是一条不算宽敞但胜在僻静的小巷,巷子两侧是参差不齐的民居院落,住的大多是清平城的中等人家。
殷红妆提供的那处小院就在巷子的第七户,青砖灰瓦,院门上挂着两串干辣椒,看起来跟普通民居没什么两样。
陈长生没有靠近那处院子。
他在巷口对面的一家茶铺坐下来,要了一壶粗茶,坐在能看到安宁巷入口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喝茶。
他在茶铺坐了大约两个时辰。
期间,他观察到了以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