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之前追陆雪晴没追上。”方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快意。
“陆雪晴你知道吗?以前外门的,家里在清平城做灵材生意的,他追了人家大半年,人家看不上他,去碧落宫了。然后他转头就去追林晚棠了。你说巧不巧,一个是灵材生意的家底,一个是外事系统的人脉,都是他能用得上的路子。”
陈长生面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心里却已经平静如水。
殷红妆查到的信息与方远提供的完全吻合。
两条独立来源交叉验证,可信度拉满了。
“唉。”他叹了口气。
“那林师姐岂不是被蒙在鼓里?”
“谁知道呢。”方远灌了一口茶。
“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的,外人说什么人家也不爱听。再说了,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样?道侣结契是宗门祠堂登记过的,要解契得双方同意加上长老会审批,没那么容易散。”
陈长生站起来,拍了拍袍角。
“方师兄说得在理。”他笑了笑。
“不过我觉得吧,有些事迟早会露馅的,顾师兄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要翻车。”
“但愿如此。”方远嗤笑了一声。
“到时候我一定搬个马扎去看热闹。”
陈长生告辞离开了演武堂。
方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继续喝他的茶,并没有觉得刚才那场对话有任何异常。
一个百草殿的年轻弟子路过演武堂送药,顺便坐下来聊了几句八卦,这在宗门里再正常不过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已经被对面那个人精确地分类、编码、存储了。
……
五月二十日·子时·百草殿·东厢·陈长生居室
夜深人静。
百草殿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了,只有东厢最深处的一间小屋里还亮着一盏孤灯。
陈长生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旁边放着墨砚和一支细毫笔。
他先将殷红妆给的玉简取出来,用神识重新过了一遍里面的内容,然后又闭上眼睛,将这十天来从刘管事、方远、清平城杂货铺老板三处分别获得的信息在脑中逐条复盘。
然后他开始书写。
字迹很小,排列紧密,用的是他自创的一套简略符号体系,即便有人拿到这张纸也很难读懂全部内容。
第一条。
“外室:赵莲儿,清平城城北安宁巷第七户,凡人歌伎出身,去年七八月入住,院产去年十月以‘顾清’化名购置,每月顾清风夜间探访一至两次。来源:殷情报+亲眼确认+邻居证言。可信度:确凿。”
第二条。
“变卖资源:四月二十八日与五月初五,分两次在天玄宗兑换阁将共计八百枚中品灵石兑换为低品灵石散碎等价物。林家聘礼总计三千枚中品灵石+凝脉丹两瓶+四品灵剑一柄。结契不足一月即变卖超四分之一聘礼灵石。来源:殷情报(兑换阁记录调取)。可信度:确凿。”
第三条。
“动机:结契前曾追求外门弟子陆雪晴(家中做灵材生意)大半年未果,陆赴碧落宫后转追林晚棠。选择标准非人而为资源。酒后原话:‘林家底子够用十年,十年后再说。’
来源:殷情报(陆雪晴线)+方远证言(合伙生意+人品评价)+刘管事转述(酒后原话为第三手信息,但与前两条交叉印证后可信度较高)。可信度:高。”
三条全部写完后,他在羊皮纸的底端又加了一行小字。
“综合评估:顾清风,功利主义者,格局有限,手段在同龄人中算灵活但对高层级的博弈毫无应对能力。其核心弱点不在于他本人,而在于他的行为一旦被暴露,林晚棠的情感结构将瞬间坍塌。最佳引爆时机: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林晚棠与顾清风之间的矛盾有了初步积累(如冷落、争执、疏忽等),二是我与林晚棠之间已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基础。两个条件缺一则效果打折。当前优先级:不急。继续观察。等。”
墨迹干透后,他将羊皮纸仔细地卷起来,装入一只专门用来存放机密文件的密封玉管中。
殷红妆给的玉简他没有销毁,但将其中的信息全部用自创符号体系抄录到了羊皮纸上之后,将玉简中的原始记录全部清除了,只留下一枚空白玉简。